藤泽惠理紧紧挨着白屿坐着,两人的手从上车起就没有松开过,十指交缠,隐藏在彼此衣物的褶皱间。
车窗外的东京街景飞速后退,车内只有电台流淌出的舒缓音乐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藤泽惠理将头轻轻靠在白屿肩上,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直有些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弛下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玩着他连帽衫的抽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软软地叫了一声:
“老公……”
这一声称呼,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亲昵,撞进白屿耳中。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低声“嗯”了一句作为回应,却没有多说,只是侧过头,轻轻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简单的午餐在料理亭安静的包厢里进行。
藤泽惠理胃口似乎不大,更多时候是托着腮,看着白屿吃,或者自己小口品尝着精致的点心,眼神时不时飘向对面的人,唇角带着满足的浅笑。
白屿则有些心不在焉,但依旧细致地帮她布菜,回应她偶尔的低语。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
当最后一道甜品被撤下,白屿看了看腕表,抬起头,目光落在藤泽惠理脸上。
她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时间差不多了,”
白屿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我……得去车站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该来的总会来。
藤泽惠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直视着白屿,那双总是明亮傲气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紧张、担忧、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你……”
她吸了口气,声音很轻:
“真的决定……要跟叶子妹妹说了吗?就今天?”
白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目光坚定:
“嗯。不能再拖了。这件事……对叶子不公平。欺骗和隐瞒,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他顿了顿,看着藤泽惠理瞬间有些苍白的脸色,补充道: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必须面对的问题。”
藤泽惠理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起头。
这一次,她眼中水光氤氲,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老公……”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认真。
“我相信你。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相信你。也……支持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如果……如果叶子妹妹知道了,她无法接受,她生气,她伤心……如果因为她,你们之间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声音轻微颤抖:
“我会主动退出的。真的。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更不会让你为难……如果因为我的存在,而毁掉了你和叶子妹妹的感情,我……我会愧疚一辈子。我…虽然任性,虽然有时候很自私,但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说完这番话,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白屿,等待着他的反应。
白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大小姐,为了他,将自己卑微到尘埃里,说出这样决绝而伤人的话语。
愧疚、怜惜、心疼,还有那无法否认的在意,混杂成一股汹涌的浪潮,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说傻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等我……跟叶子谈过之后再说,别胡思乱想了。”
他没有给出承诺,也无法给出承诺,但他此刻的温柔和坚定,对藤泽惠理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
藤泽惠理用力点了点头,抓住他为自己擦泪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并未消散,但某种微妙同盟感,却在泪水和沉默中悄然建立。
时间悄然流逝。
……
下午五点,东京车站,新干线站台出口处。
人流熙攘,广播声、脚步声、行李轮滚动声交织成都市枢纽特有的喧嚣背景音。
白屿、宫城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