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头力教练“啪”地一声，将折扇彻底合拢，攥在手中。他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脸上惯有的严肃被一种近乎灼热的激动取代，语气也难得地失去了平日的克制：
“好……好！看来，我们神奈川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不，是挖到金矿了！”
田冈教练同样难掩激荡的情绪，他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这套阵容的潜力……攻击如水银泻地，防守如铜墙铁壁。要是能完全磨合成功，彻底融为一体……放到国体大赛的舞台上，恐怕真的没有人能轻易阻挡！ 这一次，我们神奈川，必须把冠军拿回来！”
安西教练却依旧捧着保温杯，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海南大学替补席那片低气压的区域，停留了好几秒。
随后，他轻轻吹了吹保温杯口的热气，用只有身边两位教练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说道：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高头和田冈同时一愣，脸上的兴奋稍敛，疑惑地看向他。
安西教练的目光依旧平和，语气也波澜不惊：
“下一节开始，全部换人吧。首发五人，一个都不留。让其他孩子上去活动活动。”
他顿了顿：
“好不容易把别人请来帮忙，切磋练兵，总不能……让人家输得太难看，下不来台。”
高头力教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安西平静的眼神。
又瞥了一眼对面大学队员们难以掩饰的颓唐，他沉默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露出一丝理解的苦笑：
“还是你想得周到，安西。是我有点得意忘形了。确实……该收一收了。”
田冈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点头附和：
“确实如此。第一节已经充分达到了检验和威慑的目的。再打下去，意义不大，反而可能影响两队关系。让替补们去感受一下大学级别的对抗强度，也是很好的锻炼。”
此时，神奈川联队的五位首发已经陆续走下场。
藤泽惠理早已拿着毛巾和水站在替补席前。
她首先迎向走在稍前的白屿，将一瓶拧开了瓶盖的水递了过去，动作自然流畅。
“辛苦了，白屿。”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屿接过，汗水顺着湿透的发梢滴落，他低声道了句“谢谢。”仰头灌了几口。
藤泽惠理的目光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带着剧烈运动后健康红晕的侧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立刻移开。
为了掩饰自己略微加快的呼吸，她很自然地转身，又把水递给了牧、仙道、流川和樱木，动作干脆利落，神色恢复如常。
只是视线在白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立刻移开。
安西教练招了招手，把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的五人叫到身边。
他看着面前这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脸上露出温和而满足的笑容。
“你们几个，第一节打得非常漂亮。”
他的声音带着赞许：
“防守专注，轮转及时；进攻果断，分享球合理，节奏控制得也很好。将我们十五天来强调的东西，在更高强度的对抗中展现了出来。这是很难得的表现。”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如同潺潺溪流：
“不过接下来，你们先休息一下吧。看队友们表演。”
五人微微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樱木最先反应过来：
“啊？老爹，我还没打够呢！那个大个子……”
“樱木。”
白屿轻轻拉了他一下，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立刻明白了教练的用意，纷纷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安西教练继续说道，理由充分而自然：
“这次集训的目的，从来不只是为了赢下一两场练习赛。更重要的是让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找到比赛的感觉，积累实战的经验。”
“接下来的比赛，让其他人也上场感受一下。这对他们来说是宝贵的机会，对你们来说，观察和学习队友的比赛方式，同样是一种成长。”
他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可安西教练那温和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对面海南大学替补席的方向，轻轻扫了一眼。
第一节的碾压，展示实力与建立信心，已经足够了。
再这样毫无保留地打下去，除了让邀请来的客人颜面尽失，别无益处。
这些关乎人情世故、关乎长远关系的思量，他没有说出口，也不必说出口。
有些分寸，尽在不言中。
他拍了拍手，声音提高了一些，面向全体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