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隔着门板,语气没什么波澜:
“有事?很晚了,不方便。”
“有事,急事。”
藤泽惠理的声音靠近了些,几乎贴在门缝:
“你快开门,不然我喊人了啊?就说你欺负我。”
白屿额角青筋一跳,这女人……他无奈,只得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藤泽惠理果然站在那儿。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干练的装束,穿着一套质地上乘的浅灰色丝质睡衣套装,外面随意罩着一件同色系的开衫。
短发微湿,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脖颈,显然是刚洗过脸或打算洗漱。
她手里抱着一个装着洗漱用品和干净衣物的藤编小篮子,一条柔软的白色浴巾搭在臂弯。
昏黄的走廊灯光下,她少了白天的锋芒毕露,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和……
“什么事?”
白屿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手中的物品。
藤泽惠理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房间的方向,语气带着点抱怨,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房间的淋浴喷头坏了,怎么弄都不出水。这么晚了,找维修也不方便。借你这儿洗个澡,行不行?”
白屿想都没想:
“不行。你去楼下找值班的生活协调员,或者去其他楼层看看有没有空房间。我这里不方便。”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
藤泽惠理往前凑了半步,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她本身那股清冽的气息飘了过来。
“我都看过了,这层楼就我们两个来得早,选了房间,其他都空着,没钥匙。楼下协调员估计也休息了。大家都是朋友……,帮个忙嘛。而且,”
她眨了眨眼。
“我保证很快,十分钟就好。不信你自己去看我房间的淋浴,真的坏了。”
她说得半真半假,眼神里却带着某种笃定和挑衅,仿佛吃准了白屿不会真的去检查,或者就算检查她也有办法圆回来。
白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他房间内温暖的灯光透过门缝,照亮了她微微仰起的脸和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找借口,也知道让她进来意味着什么。
但正如她所说,深夜吵嚷起来更麻烦。
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白屿侧身让开了门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警告:
“十分钟。超过时间,我就去叫协调员。”
“知道啦,谢谢白屿队长~”
藤泽惠理得逞般地一笑,像条灵活的鱼儿,从他身侧滑进了房间,顺手还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内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人,顿时显得有些不同。
空气里飘散开她带来的湿气和香气,与原本房间干净冷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藤泽惠理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将小篮子和浴巾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你房间布局和我那边一样嘛,不过视野好像更好一点。”
她随口说着,仿佛真的是来串门的。
白屿没接话,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语气听不出情绪:
“浴室在那边,你去洗吧。记得关门。”
“嗯。”
藤泽惠理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白屿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走向浴室,反而轻轻走到了白屿身后不远处。
“喂,”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背对着我?怕我啊?”
白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洗不洗?不洗就出去。”
“洗,当然洗。”
藤泽惠理轻笑,脚步声响起,她终于走向了磨砂玻璃隔断的浴室。
拉开门,里面干湿分离的设计一目了然。
她走进去,却没有立刻关门。
“白屿。”她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白屿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
只见藤泽惠理半个身子探出浴室门,手指勾着那件丝质开衫的衣襟。
眼神直直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和一丝大胆的试探:
“我忘记拿换洗的睡衣进来了……要不,你帮我递一下?就在篮子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