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地图上划拉来划拉去，越看心里越没底——彼得洛夫带着三个集团军都被打得全军覆没，自己手头就两个集团军，真要往前冲，不是去送命吗？
看完电报上“全军撤退，原路返回”的命令，他内心松了一口气。
“可算不用硬着头皮上了！”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立刻叫来传令兵：“通知各部队，马上收拾东西，全速往回撤！动作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其实打从知道彼得洛夫的消息，安德烈就一直提心吊胆。
他心里清楚，连彼得洛夫都顶不住的对手，自己这点兵力上去，八成也是凶多吉少。
现在能撤回去，是最优的选择。
至于国民军到底派了多少人，布置了多少火力，他根本不知道。
撤军的命令一下，毛熊士兵们当场就炸开了锅。
“搞什么啊？刚走得累死累活，现在又要往回跑？”
“早知道不用遭这趟罪！”
“听说第八集团军全没了，彼得洛夫将军都......”
“让咱们往前冲的是他们，叫撤的也是他们，当我们是泥人随便捏啊？”
几个老兵蹲在路边卷着烟，庆幸道。
“幸亏没真打，不然咱们这点人去了也是白送。”
“可不是嘛，我还不想把命丢在这鬼地方！”
队伍里怨声载道，骂骂咧咧地开始掉头。
........
“报告司令！”
通讯兵一路小跑冲进指挥部。
“前方侦察兵急报，毛熊军队已经掉头，正沿着原路全速回撤！”
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好机会！趁他们军心涣散，咱们追上去咬掉他们半截尾巴！”
“就是！刚才打得正过瘾，不能让这帮孙子就这么跑了！”
几个年轻军官攥着拳头，眼睛里冒着火。
赵兴却摆了摆手：“都冷静点。我军连续作战，弹药、体力都已接近极限，没必要跟敌人死磕。”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比起追着残兵败将打，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收回外朦州！”
“外朦州？！”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兴奋的议论。
“老早就该把这块地方收回来！”
“这回可要让毛熊知道，大庆的领土一寸都不能少！”
“传令下去！”赵兴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各部队停止追击，立刻补充物资。三小时后，全军向外朦州挺进！告诉弟兄们，故土收复战，现在开始！”
........
10月3日。
阳光被西伯大平原的冷风刮得没了暖意。
外朦的大草原上，枯黄的草浪里，一支望不到头的军队正朝着东南方向行进。
最前头的先锋部队坐着敞篷卡车，车轮碾过碎石路扬起滚滚黄尘，眨眼就把大部队甩下老远。
草原上偶尔能看见牧民赶着羊群避让，老人们眯着眼望着军车，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自打几十年前外朦被分裂出去，这片土地就像大庆人心里一块揭不掉的疤。
谁家老人讲起这段历史，都得捶着桌子骂上几句。
敞篷卡车上，国民军战士们扶着枪杆站得笔直。
“这回可算轮到咱们给祖宗长脸了！”
“等收复了外朦，我第一件事就是给祖坟上香！”
“到时候可得立块碑，刻上咱部队的番号！”
“我爷爷当年就盼着这一天，死了都闭不上眼。”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
每个人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比这草原上的风还烈。
赵兴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双手扶着车顶的钢架，望着眼前苍茫无际的草原发呆。
枯黄的草浪被风卷着，一波接一波往远处滚，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这片大地都罩住。
“多好的一片草原啊......”他突然开口，“牛羊肥、水草美，当年说丢就丢了......”
“好在，这回真能接回家了。”
参谋长开口道，“谁能想到呢？以前听老人讲外朦的事，还以为这辈子都盼不到收复的这天。”
“结果这么快就轮到咱们带兵往回走了。”
赵兴没接话，轻轻叹了口气。
“快吗？等这一天，大庆人等了好几十年啊......”
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通讯兵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赶到。
“司令！少帅急电！询问我军收复外朦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