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左边!”亚雅的声音从堂屋窗口传来。她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手里捏着个小纸包,看准机会朝我左前方一撒——一片淡黄色的粉末飘散开,那里的鼠群顿时一阵骚动,畏缩着不敢上前,给我让开了一小段路。
“谢了!”我喊了一声,脚下不停,几乎是踩着老鼠的尸体往前冲。这些鬼东西杀不完,必须尽快靠近那口井!
越靠近后院,那股子铁锈混着腐烂水草的腥气就越浓,几乎令人作呕。井口的暗红色光芒虽然熄了,但井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是煮着一锅肮脏的血水。
离井边还有七八步远,我突然感觉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几条湿滑、惨白,像是泡胀了的人手一样的东西,不知何时从井口蔓延出来,死死缠住了我的脚踝!那触感冰冷黏腻,带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要把我拖进井里!
“滚开!”我厉喝一声,桃木剑灌注法力,狠狠向下斩去!
剑身砍在那惨白的手臂上,竟然发出金石交击的声音,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激得那手臂收紧,勒得我骨头生疼。更多的惨白手臂如同水草般从井口涌出,张牙舞爪地向我抓来!
堂屋方向,莫怀远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困境。他清叱一声,一道燃烧着的紫色符箓如同流星般越过鼠群,精准地打在我脚边的地面上。
“五雷破火,走无踪!敕!”
紫符炸开,一团炽热的阳火腾起,灼烧着那些惨白手臂。手臂吃痛,猛地缩回了一些,缠绕的力道稍减。我趁机发力,猛地挣脱开来,踉跄着后退几步,心脏狂跳。
这井里的东西,比想象的还凶!
不能硬拼。我左手迅速探入怀中,摸出了奶奶留下的老墨斗。这墨斗线浸过黑狗血和朱砂,至阳至刚,专克阴邪!
我咬破右手中指,将血抹在墨线之上,口中疾念:“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随着咒语,墨线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我手腕一甩,墨线如同灵蛇出洞,嗖地射向井口,在那不断涌出惨白手臂的井沿上飞快地缠绕了几圈!
“滋滋——!”
墨线一接触到井沿和那些手臂,立刻冒出浓郁的黑烟,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那些手臂疯狂地扭动、抽搐,发出无声的哀嚎,想要缩回井里,却被墨线死死缠住,一时间僵持不下。
井中那咕嘟声变得更加急促、愤怒,整个井口都开始微微震动。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借来的仙家法力催动到极致,全部灌注到右手的雷击桃木剑中。剑身上的微光骤然亮起,七颗镶嵌的铜钉依次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
脚踏罡步,剑指井心,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引雷诀:
“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痛!轰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电火花!
夜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被引动,一道刺目的、扭曲的白色电光凭空而生,虽然细小,却带着煌煌天威,顺着桃木剑的指引,如同银蛇般猛地劈入那口古井之中!
“轰——!!!”
井中仿佛炸开了一个闷雷!暗红色的井水冲天而起,夹杂着碎石和那些断裂的惨白手臂碎片!一股极其尖锐、充满痛苦和怨毒的嘶吼从井底深处传来,震得我耳膜生疼,整个后院的地面都随之晃动!
几乎在同时,院子里那些疯狂攻击堂屋的尸蛊鼠,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红光熄灭,哗啦啦倒了一地,不再动弹。
缠在井沿的墨线也寸寸断裂,老墨斗在我手中变得滚烫。
井口的震动和嘶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井水如同沸汤般翻滚着,颜色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那股逼人的腥气也减弱了不少。
我拄着桃木剑,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仙家加持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堂屋那边,撞击声停了。莫怀远推开一条门缝,谨慎地向外张望。
“结……结束了?”金多多颤巍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看着那口依旧冒着泡的古井,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暂时打退了……但里面的正主,还没出来。”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有井水翻滚的“咕嘟”声和满地鼠尸散发出的恶臭。刚才那一下引动雷霆,几乎抽空了我借来的力气,现在两条腿都发软。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彻底推开,莫怀远第一个冲出来,警惕地扫视着院子,手里还捏着符。张林扶着门框,脸色煞白,但看到满地不动弹的老鼠,还是长长舒了口气:“妈呀……可算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