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看着天花板的月光,突然不敢笑了。她又坐了起来,看见陈灵转了个方向,把脸朝向了床头这边。
她似乎睡得很不舒服,眉头紧皱,眉间两道竖纹十分明显。白心看着陈灵,突然想,她不会是……自己说的吧?
是的,我是白心的妈妈。白心在脑中模拟了一下陈灵接到电话的语气,这完全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妈妈。想到这里,白心的心里忽然被什么戳了一下似的,有点酸酸的。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欢快的铃声第三次在这个夜晚响起,然而白心没有着急去接,还沉浸在被陈灵认领的想象中。
这种感觉很好。白心呆住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她觉得酸涩又舒服。
铃声停止,白心的脑袋里还回荡着左慈那句话和她的眼神。许久,她终于从这种感觉里脱出,有点不舍地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未接电话。
土地婆-朱萸来电,未接通。
她抬起手指,点击回拨,接通的间隙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陈灵,然而她又迅速地抬起了头,忽然不敢去看了。
“你还好吗?”刚接通,朱萸着急的脸就浮现在了屏幕里,“你没事吧?”
白心大梦初醒般“啊”了一声,回答道:“我没事,你呢?”
朱萸长长地松了口气,也说道:“你没事就好,我也没事,只是皮肤毁了,赔点钱罢了。”
“都怪我,”她又说,“是我车技太差了。”
白心此刻终于回过神,看着一脸愧疚的朱萸,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撞我们的那个男的有问题。”
“那个男的?”
“是的,”白心点点头,解释道,“说来话长了,他跟我有点仇,算是小时候结下的梁子了。”
朱萸眨眨眼,不明觉厉:“你小时候这么虎啊,还跟人结仇?”
白心呵呵一笑,撩了一下不存在的刘海,说道:“当然,我小时候可是幼儿园一姐。”
开玩笑的,她根本不记得了。
朱萸也呵呵一笑,笑得十分明媚动人,说道:“那一姐,什么时候去救幼儿园的小孩啊?”
对了,白心放下手,终于想起了正事,赶紧问道:“她妈妈是什么情况,我要怎么找到她?”
“额……”朱萸思考了一下,捏着下巴回答道,“她妈妈在外地打工,最近刚回来,目前在百花市场卖家具,叫李红豆,三十四岁,和老公离完婚就回来了。”
“老公?”白心忽然想到之前李婧说的,杀人犯是父亲那边的仇人。
“是的,”朱萸又说,“她老公也在外地打工,应该是惹到了什么人,对方才对小孩下了狠手。”
“那……”
白心眉头一皱,想起了豆思红站在大铁门前,看着她站上升旗台上后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心里的执念。
她又问道:“那两个人都在外面,是谁带的小孩?”
“她外婆。”朱萸回答。
白心心里一震,说道:“那她是留守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