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数学有一类题目叫做统筹,其概念是在有限的资源下,通过巧妙的规划安排,用最高的效率、最短的时间或最少的成本完成任务。
白心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徐珊的信息,大脑里迅速排演了一遍今天的所有待办事项。
1.去找左慈,还裤子的同时了解她要交待的事;2.去找白子涵,面对面质问周五晚上到底怎么回事;3.去找李婧,当面了解蓝天幼儿园的小孩;4.带上手表,等赵志雄下班同时问清当晚的具体经过;5.背上相机,答应徐珊的邀请下班时间和她去喝咖啡顺便请教如何洗照片;6.早早回家,等陈灵一起回来吃晚饭。
好想死。
白心闭上双眼,拒绝做这道小学生都会的题。她一想到今天要见一堆人,说一箩筐的话就很想死。
好烦。她把手机丢在一旁,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睁开眼看着白色天花板,觉得一阵烦躁。
以前周末两天都不一定见一个人,现在一天要见五个人,她的社交引擎还没发动就已经快熄火了。她发过烧的脑子还是一阵生疼,浑身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弱得还不如林黛玉,连葬花的力气都没有。
到底哪来这么多事?!白心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恶龙咆哮了几声,发泄着她的不爽。
“嗡嗡嗡——”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谁啊!白心愤怒地把脸抬起来,一把拿过手机,心想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正往她枪口上撞。
陈灵:去上班了没?药喝了没?
白心看见陈灵的消息,刚上膛的子弹瞬间成了哑弹,一下子熄火了。
急躁的心忽然就平复了许多,她乖乖打字回复:喝了,今天没去上班。
说没喝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陈灵:嗯,好好在家休息。
对话结束。
白心捧着手机,苦笑了一下,心说我倒是想。然而就这么短短几句对话,竟然惊奇地让她烦躁的心情好了许多。
要不这样吧?白心坐了起来,趁着心情还算平静,绞尽脑汁思考。
先去二楼左慈家还裤子,然后出门找李婧吃个午饭,下午去白子涵补习班等他下课,带着他一起去找赵志雄,同时掐好时间把徐珊约到同一个咖啡厅聊洗照片的事,最后早早收工,回家和陈灵一起吃晚饭。
Perfect!白心打了个响指,简直完美!
一不做二不休,白心立即回复了徐珊的消息,弹射起床把药喝了,用最快的速度换好出门的衣服,马尾一扎,带上东西就准备出发。
拖延癌症的她必须这样,做事全凭一口气,要是这口气没撑起来,那她这一天基本也就撑不起来了。
白心左手提着手提袋装的牛仔裤,右肩膀背了个大相机,兜里还揣着用保鲜袋包好的手表,穿着白T黑裤,扎着潦草马尾,随便戴了个白色棒球帽就出门了。
门刚打开,就碰上了同样提着大包小包出门的邻居。
白心站在门口,和高姐面对面。高姐的左右手各提一个大黑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不知装的是什么。
白心愣了一瞬,微微低头,率先开口:“您好。”
不算昨天早上,这是她们第二次正式会面。
高姐眯了眯眼睛,略微沙哑的声音略微回应道:“你好,白心。”
说完后转过身,伸出一只脚把门关上了。
白心心里一惊,心想她竟然记得我。她的视线下移,看见高姐的左右手被塑料袋勒得很紧,里面的东西似乎分量很重,而且……
而且还往下慢慢滴着红色的水。
“你先走吧。”高姐转过身来,微微笑着看着白心,下巴朝楼梯抬了抬。
这是真的皮笑肉不笑了。白心心里又是一跳,赶紧用脚把门关上,先一步下楼。
高姐笑起来比不笑更是恐怖,嘴角勾起来正好和她左脸的那道红色伤疤接应,伤疤上面是她耷拉下来的左眼,无神且浑浊,像一条长长的红色蜈蚣盘在脸上。
白心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走着,生怕走慢了高姐就会在后面索她的命。然而当她一声不吭闷头狂下了三层,才发现高姐还在六楼,正气喘吁吁慢慢往下挪动着。
白心停下脚步,听见上面传来熟悉的漏气呼吸声。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不管了——
白心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重新跑上去,把右肩的相机挪到左肩背着,空出的右手一把抢过高姐手里的袋子,又转身一声不吭地闷头往下跑。
高姐一愣,手里突然一空,看着前面提着垃圾跑走的女孩,有点不知所措。
“等等——”
在白心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前,她用力喊了一声,声带都扯得一阵疼痛。
白心听见身后的呼喊,脚步一顿,站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