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眼瞪小眼,谁看谁都不像好人。
李婧进去有一会儿了,白心朝大门里望了望,校园里空旷得一望无际,没有李婧出来的身影。
她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继续啃。
饿得要死了。从昨天到现在就和陈灵吃了一顿饭,剩下的时间不是在给地府打工就是在睡觉,刚刚和李婧路过校门口的包子铺,她像突然被勾了魂一样走不动道,肚子里的雷打得比树上的知了还要响。
当鬼的时候不觉得,白心边啃边想,回到这具肉身之后就像被饿死鬼附身了一样。
人类果然无法克服口腹欲,她大口吃着包子,心想自己上辈子莫不是从饿鬼道来的吧?
保安瞪着眼睛,坐在保安亭里看着大门口树下狼吞虎咽的女生,对方边看着他边狠狠啃着手里的包子,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善茬。
白心看着保安,心说至于吗,用这种看犯人的眼神看她,这大周末的,谁会进学校里去偷东西啊。
蓝天幼儿园地理位置不算繁华,又是周末的中午,四面八方基本没什么人,只有树上知了的叫声充当两人目光厮杀的背景音。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先打破这份沉默的意思。
最后一个包子下肚,李婧才匆匆赶来结束这场无声的战斗。她身上背了个巨大的挎包,笑着对白心说道:“不好意思,找了好久才找到。”
她朝保安点点头,微笑示意后,挽着白心的胳膊就往公交站台走。
白心被李婧拉着走,顺手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扔完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保安还是瞪着他那铜铃般的双眼,堪比她舅舅家那张画像上钟馗驱赶恶鬼的眼神。
她问道:“保安周末也要值班?”
李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边走边回答:“对,从上个月开始,周末和晚上也要值班。”
“为什么?”白心不解。
刚才吃包子的时候她观察过了,除了李婧这样偶尔出入的教职工,学校里一个人也没有,保安值班是在值什么东西?空气吗?
李婧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
蓝天幼儿园建在安阳区第三完全小学里面,和小学共用一个大门,虽然白心已经不记得自己曾在这里上过学,但看到那个水泥地大篮球场的时候,一种脑海深处的熟悉感觉从二十年前涌来。
这水泥地摔起来很疼。前因后果早已忘记,只记得她在这里摔了个狗吃屎,疼得她立马喊妈。
这是个老牌幼儿园了,口碑什么也很好,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入室盗窃抢劫之类的事啊,她想,什么事还要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
白心:“那你长话短说。”
她是真想知道,而且她看到李婧进去的时候也要出示证件,到她的时候保安只回应了冷漠的两个字:不行。
李婧一怔,转而又叹了口气,拉着白心走到站台的阴影下。
白心这才看到李婧的睫毛很长,她垂着眼眸眨了几下,阴影在她的脸上闪烁,她慢慢说道:“一个月前,我们幼儿园有个小朋友……去世了。”
“啊?”白心皱眉,“什么原因?”
李婧抿了抿嘴,说道:“他杀……”
白心大惊,还没开口,李婧却立即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嘘,小声点,不能说太多。”
白心:“那凶手抓到没?”
“抓到了,”李婧放下手指,无奈说道,“是父亲那边的仇人。”
啊?
白心又说:“那这是谋杀啊?不是那种报复社会的?”
她偶尔刷新闻,会刷到一些报复社会的无差别杀人案件,凶手往往都会在幼儿园或者小学门口蹲点,等到小朋友们放学,就掏出一把砍刀开始乱砍。
专挑弱小下手。白心特别看不起这种人,说他们是社会的蛆虫都侮辱蛆了,蛆起码白白胖胖的,除了恶心也没什么危害,这种人不仅凶恶至极,还影响社会公共安全。
她还以为又是什么人生活不如意来作恶了,没想到竟然是蓄意报复。
李婧点点头,看到远处公交车缓缓驶来:“是的,而且凶手在学校里潜伏了好多天,是趁放学后人都走光,小孩落单的时候开始行凶的。”
“而且……凶手看起来特别普通,还很瘦,完全没人注意到他。”
怪不得,白心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刚刚保安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凶狠了,也知道为什么她这种陈灵和钟槐稍微使点劲就能抓着后脖领拎起来的干瘦火柴人都能被保安大叔列入嫌疑人列表了。
原来是这样。白心想,怪不得李婧这么紧张,估计附近还没多少居民知道,不然谁还敢来蓝天幼儿园上学。
公交停稳,李婧率先上车扫码:“好了,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