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十分钟到了,按照魏善弈给的地址,找到靠窗的三号桌——桌上放着一只青瓷茶杯,杯沿还沾着半圈水汽,显然有人比她先到。
抬眼的瞬间,陆桐的脚步顿住了。桌前坐着的男人穿着一件熨帖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约的机械表。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利落,鼻梁高挺,正是那天在体育馆与她遥遥相望的人。
陆桐心里泛起一丝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魏善弈口中“很有才华的朋友”,会是那个特殊时刻、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你好,你是江先生吧。”
江行远抬起头,看到她时,眼底丝毫没有情绪波动。他熟练地换上一个客套的笑脸,站起身为陆桐拉开椅子:“是我,陆小姐。”
“说实话我很意外。”陆桐接了江行远递来的菜单,目光却没落在上面,“那天在体育馆,你一直在看我和柳云的对战?你也是围棋爱好者?”
江行远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坦诚:“其实我对围棋一窍不通。”
陆桐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单差点滑落在桌上。“那你……”
“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而已。”
陆桐完全懵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表白,但江行远的态度实在太古怪了——
嘴上说着如此暧昧的话语,可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很冷淡。
“我是做AI研发的,”江行远及时岔开话题道,“棋院的围棋AI,就是我们团队开发的。那天我只是陪着魏董事长前去观赛。围棋对我们来说,仅仅是AI技术的一个应用场景而已。”
原来如此。陆桐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却又生出一丝新的好奇,一个对围棋一窍不通的人,居然能研发出如此厉害的围棋AI。
服务员端来两壶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陆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江行远也适当地抛出了几个问题来暖场,比如在哪里租房,平时怎么吃饭,通勤时间,这种几乎可以写进相亲话题手册里的老套问题,全方面、不遗余力展示着自己对陆桐的好奇。陆桐有些诧异,江行远刚才的表白堪称唐突冒昧的典范,现在忽然化身成为高度社会化的暖男,而且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展示了教科书级别的“关注但不越界”。
再配合上江行远这张脸,陆桐这种颜狗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连带着头疼缓解了很多。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后,陆桐突然问道:“江先生,你应该也知道柳云的事吧?”
江行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知道,法医鉴定结果是急性心梗,一场意外。”
“意外?”陆桐低声道,像是在对江行远陈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相信。那天比赛时,柳云的状态很好,思路清晰,一点都没有心脏病发作的征兆。而且他倒下前,我感觉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陆桐难得地卡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江行远闻言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陆小姐,法医鉴定结果不会出错,警方也已经调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劝你,不要对这件事深究下去。”
“为什么?难道你知道什么线索?”
江行远却避开了她突然犀利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一场已经定论的意外,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人不能太聪明了,老话说过慧易夭,即便对于顶尖棋手,这条忠告依然适用。”
陆桐看着他,心里满是疑惑。江行远的反应太奇怪了,他不像在单纯地劝她,反而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可不管她怎么追问,江行远都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喝着茶。
茶社里的音乐轻轻流淌,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形成一道模糊的光影分界线。陆桐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沿上画着圈,脑海里闪过柳云倒下的画面,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她记忆里,也喜欢穿着天蓝色衬衣和牛仔裤,笑着叫她“小桐”的少年。
“江先生,你知道吗?我不是天生就喜欢围棋的。我……我选择这条路,都是因为我哥哥。”
江行远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哥哥的棋力很强,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能成为顶尖棋手。”陆桐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可就在他准备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前一天,他在训练时突然心梗,倒在了棋盘前,再也没有醒过来。”
陆桐捏了捏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