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开他去拿岛台上还没端来的牛肉汤,生硬地转移话题,“要先吃蛋糕,还是吃完饭再吹蜡烛?”
李择明收起刚刚失态的模样,从脖子上取下一次性围裙叠好丢进垃圾桶,默契地不再提刚刚的事,“蛋糕什么时候都能吃,饭再不吃就凉了,先吃饭吧。”
“好。”
因为李择明事先吩咐过,所以佣人们已经先回房休息了,偌大的家里安静地吓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徐稚爱拿叉子搅了搅碟里的意面,尝了一口。
李择明虽然极力掩饰但仍然可以看出他有些忐忑,“出锅前我拿汤匙试了一下,但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不确定自己煮得好不好吃。如果你觉得一般,现在点外卖还来得及。”
徐稚爱沉吟,瞅了一眼李择明,见他眉头不自觉打结在一起,没忍住笑了,“好吃的。”
李择明放松了些,“合你口味就好。”
两人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李择明又问起徐稚爱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两人见面的第一个问题,又被他第二次问了出来。
但这个话题有点像某些不知道关心什么,于是只好问晚辈考试成绩的家长。徐稚爱低头默默笑了笑,“今天班上来了一个转校生。”
然而李择明却误会了她笑的原因,他给徐稚爱盛汤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又恢复如常,碗被他放在徐稚爱面前,“转校生?”
徐稚爱在切盘子的牛排,随口道,“对,叫许炫宇。”
李择明没接话,徐稚爱自顾自地说着,“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候看起来很糊涂,有时候看起来又很精明。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说如果贫困生有需要帮助可以找他,尽管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看起来是那种推崇个人英雄主义的人。”
“他是贫困生?”
“不,穿着赭红色制服。”
李择明若有所思起来,“背叛自己所在的阶级吗?”
声音很小,徐稚爱抬眼,“什么?”
李择明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吃饭吧。”
闻言,徐稚爱也不再去深究。
意面煮的量刚刚好,到最后也就剩了一点汤。两人一起收拾剩下的碗筷,装进洗碗机里,徐稚爱洗干净手,朝李择明笑了笑,“可以吃蛋糕了。”
她打开冰箱把那盒巧克力布朗尼拿了出来,上面用白色奶油中规中矩写着“Happy birthday”。店家配的蜡烛和蛋糕盘被佣人另外放在外头,徐稚爱也一同拿了过来。她抬头目测了一下李择明的头围,手上认真调整着生日帽的宽度。
李择明不说话,看着徐稚爱,在她朝自己招手时,听话地低下头。调得刚刚好,不宽也不窄,戴好生日帽,徐稚爱插上蜡烛,走去关灯。
餐厅暗了下来,但还有一旁的落地窗庭院路灯透进来的光源,那些昏黄的光让室内渲染上一种朦胧感。
李择明站在餐桌旁,看着徐稚爱慢慢走近,陷入和自己一样的黑暗。因为看得不清楚,声音里夹带的情绪变得越发明显,徐稚爱似乎有些局促,“只有我一个人唱生日歌会不会有点冷清?”
她想着李择明要不要再喊点人过来。对比着李择宪去年生日派对陈润珍的大操大办,李择明的生日可以说是简陋了,晚餐还是寿星本人做的。
李择明摇头,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插在蛋糕上的蜡烛,“不,这样刚刚好。”没有不相关的人,也没有讨厌的人。
微弱的烛火照亮一小部分的空间,徐稚爱轻声地唱起生日歌。
像在日本酒店那天,她得知他小时候被李择宪抢着过生日后,用香薰蜡烛陪他补过一次生日。但这次不同,再没人可以抢走他身边的任何东西了,包括徐稚爱,毕竟李择宪以后能过的只有忌日。
随着最后一句“生日快乐”消失在空气中,李择明双手紧扣,许了与那天晚上一样的愿望。
他默念着,睁开眼睛吹灭了那根蜡烛。
“稚爱。”
“嗯?”
李择明没说什么旖旎的话,只是认真道,“谢谢你,比起之前,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次生日了。”
徐稚爱没给承诺,只是说了一句带有祝福性质的话语,“以后会更好的。”
因为吃过晚餐,巧克力布朗尼只能浅尝即止。两人走出去消食,春季夜晚的风温和不少,空气里夹杂着草木的清香。李宅的土地面积很大,前庭拥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坪。
还好现在是晚上,不然穷人踏入的那一刻,会像电影《寄生虫》那样,被富人家宅邸毫无遮挡的太阳光刺到眼睛。毕竟韩国社会很现实,你拼命往上爬了十八层,可能刚好到人家的地下室。
李择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