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珍今日特意早起了一些,因为中午约了其他夫人一起去美容院做皮肤管理。但在此之前,她要亲自处理好从国外订来的花材。
冬日的首尔气温低,室外草坪早已枯黄,家中若不摆些鲜花点缀,会显得太过单调。
而徐稚爱是在这时拎着行李箱出电梯的。
陈润珍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她很惊讶,“稚爱?”
徐稚爱点头跟她打招呼,“伯母。”
陈润珍抬头看了一眼古典时钟上面的时间,又看向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拿着行李箱?”
徐稚爱迟疑地找了个借口,“教练说比赛临近得加强训练,餐食也需要搭配去吃,我住在这边不太方便,所以打算先回家了。”
陈润珍一听她是为了准备比赛,也不好再挽留,况且徐稚爱已经收拾好她的行李了,“那吃了早饭再走吧?”
“不了,司机已经到门口了。”
“这样啊。”
陈润珍喊来佣人帮忙拿着行李箱,披了个外套送徐稚爱走到前庭大门,“你的房间伯母还是给你留着,以后想来就来,就当自己家一样。”
徐稚爱住在李家这些天,给人的感观很好。常说看清一个人的人品,要同居一段时间。事实上,徐稚爱确实是个有礼貌、懂分寸、知礼数、也情商高的孩子。
陈润珍拍了拍她手臂,“注意安全。”
徐稚爱笑着点点头,“伯母再见。”
朴司机把行李放上车子的后备箱,朝陈润珍鞠了鞠躬才从后面小跑坐上驾驶位。车子驶离,徐稚爱毫不留恋离开了李家。
徒留站在原地的陈润珍有些疑惑,这个人她记得之前好像是择明的司机吧?想了一会但没想明白,陈润珍只好寻思着等大儿子起床再问他。
一阵寒风吹过,没关的阳台门直接把冷风送了进来。李择宪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等回神想转头,后脑勺却传来一阵钝痛。
他轻轻“嘶”了一声,不敢再乱动,只保持这个姿势伸手摸了摸床边,碰到的却是已经失去温度的床铺。而且不知为什么变成了他的卧室。
李择宪捂住后脑勺挣扎地起身,却发现自己旁边枕头上放着徐稚爱昨天看的《复活》,里面还夹着一张外露的字条。
一打开,是她的字迹。
“隐瞒你是我不对,但你昨晚试图用那种方式让我赎罪,恕我不能接受。择宪,我想我们还是彼此冷静一下,等你清醒了,可以好好跟我沟通,我们再见面。
今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抱歉(这个抱歉仅针对我答应你的邀约却没有做到)。”
纸条下方刚好是聂赫留朵夫向玛丝洛娃道歉的情节,他曾经诱骗了她,在与她发生关系后却又将她弃之不顾。
“我来是要请求你的饶恕,”聂赫留朵夫说,“请你原谅我,我在你面前是有罪的……”
李择宪猛地把书合上。
电梯门开,“母亲!”
陈润珍原本在客厅认真修剪着花枝,闻言手一抖,直接一剪子把玫瑰花的花苞给剪了下来,她放下,无奈不已地看过去,“这又是怎么了?”
李择宪穿着睡衣,头发乱翘,像头愤怒的公牛,“稚爱呢?”
陈润珍很疑惑,“早上就收拾行李走了啊。”
“走了?!”
“她没跟你说吗?”
李择宪脸色很难看,哐哧哐哧驾驶着他轮椅调头就要上楼。
他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也不吃饭吗?”
李择宪回应,“不吃!”
陈润珍无奈摇头,原来是闹别扭了,就说刚刚稚爱怎么走得这么匆忙,别待会让她做中间人去联系就好。陈润珍捡起地上的花苞随手丢进了垃圾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
李择宪去到徐稚爱的房间,建筑设计师搞的该死的防光坡又把他轮椅卡了一下。但这次李择宪没装可怜了,直接站起来挪动,进去后直奔衣帽间。
衣服还剩了很多,徐稚爱只把她一开始带来的东西收走。李择宪拉开一个又一个柜子查看,从饰品架到木质衣柜和包包展台,他试图找到有关那个人的蛛丝马迹,然而最终一无所获。
李择宪抓紧一件衣服埋进胸口,极力咬着唇,可是眼眶中的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稚爱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只是碍于他现在受伤,耿耿于怀他说的因为救她砸到脊柱的事情,所以才拒绝了对方?
明明一开始没想问的,能重修于好,自己已经十分满足了。只是昨晚稚爱让他回房间时眼中的“为难”和“局促”刺伤了他,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人不由自主问出了自己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