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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孤鸿挑眉:“朱厌还有师父?”

    黎九宁捂着脸:“没有,朱厌说他爹就是他师父,当着那林仙子的面真给他爹上供了一盘……”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谢孤鸿了然:“然后呢?”

    “听说林仙子不拘一格,说自己师父也敢,当即就要塞老宗主一嘴,被老宗主追着打了半个揽江城。”

    比起不要脸,自然是朱厌更胜一筹,毕竟就算亲爹在他为了赢也能怼进他爹嘴里。

    “总之,这位林仙子输了,就得来这里跳舞。喏,来了。”两人往楼下看去,只见御风宗弟子簇拥着一个身着华丽舞服的女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量极高,眉眼虽有妩媚却更多是英气,穿着丁零当啷的舞姬服却走出了战场厮杀的豪迈——噗通!

    果不其然被纱裙绊了个狗吃屎。

    黎九宁一脸不忍直视的捂住了眼,走路都能摔,那跳完一曲人大概都没了。

    也亏朱厌能这么整她。

    谢孤鸿视线扫过门口人仰马翻的人群,落在了其中一个雅间中,江云初整探头往外看,身后还有一个人隐在屏风之间。

    他饮了口茶,唇齿像是在品茗夜间的花露。

    “那大师姐根骨确实不错。”黎九宁收回视线:“你……”

    谢孤鸿视线没动:“先看看她的舞吧。”

    黎九宁心下骇然:难不成真要收?

    *

    而楼下江云初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他只是有些犯愁人这么多,怎么将醉了的疏风岫带回去。

    疏风岫嘴上说着不会醉,但也架不住几十坛的灌,眼下眼都直了,抱着酒坛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却一个劲的流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云初怎么劝都不管用,兄长像是被几坛酒给返老还童了,满身都是不听话的反骨。他原本已经查出来了丹药的功效,本想借此机会和兄长说明心意,结为道侣。

    但如今疏风岫醉成这样,只能改日再谈。

    外边吵吵嚷嚷,小孩子心性的疏风岫丢了酒坛往外凑热闹,就看见一群人乱七八糟的往莲台走,旁边雅间的人也探出了头:“这便是那林大师姐?”

    “是啊,据说她就是兮泽仙尊想收的弟子。”

    “嘶……看着根骨上佳,但也不足以入兮泽仙尊的眼吧。”

    “你不知道,据说这位林仙子酷似……那位。”旁边人给了个你懂的眼神:“据说曾扮做侍女在月下鸢尾中和仙尊相会呢!”

    两边人聊的火热,疏风岫本能的就要出言反驳,却被江云初拉住:“兄长,此处人多,我们先回吧。”

    “不要!”疏风岫红着脸颊颇为不满的瞪着台上的林听:“我要看她跳舞!”

    跳的不好师尊才不回收她。疏风岫赌气的想。

    此刻他脑袋一片混沌,恍惚回到了小时候被丢弃在弟子房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兮泽仙尊不要他了。

    师尊不要他了,要收其他弟子。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他就委屈的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自己输在哪里。

    江云初夜不好勉强他:“那我们看完就回去,好不好?”

    疏风岫撇着嘴没说话,而那边林听已经开始跳舞了。

    她应当是上台前突袭训练过,僵硬的四肢努力凹了个一言难尽的起手式,示意乐师OK。

    音乐响起的瞬间,林听按节奏要碎步往前展身扬臂,柔和的动作硬生生被她做成了大鹏展翅,还没展好,一脚踩在裙摆上脸朝地摔了下去。

    周围的笑声震的卜天楼都在晃,部分看客已经笑趴在桌子上了。

    疏风岫看着跌倒的人,轻声道:“师尊才不会收这样笨手笨脚的人。”

    江云初在哄笑声中没听清:“兄长说什么?”

    疏风岫又闭嘴不说话了。

    众人都以为林听会灰溜溜的下台,没想到这大师姐也是一朵向阳生的奇葩,人生最不怕的字就是尴尬,她冲笑的最开心的看客抛了个挑衅的媚眼,然后把拽着长到离谱的纱裙撕拉一声撕到了膝盖长短,又把头上叮呤咣啷的钗环卸了个干净随手扔到台下哄抢,只留了一根发簪将披散下来的长发盘在脑后。

    她抬手一招,呵道:“剑来!”

    一柄长剑应召而来,握住长剑的刹那,她周身气质陡然一遍,凌然豪迈的神态甚至压过柔和的眉眼。

    此刻才让众人惊觉,这是挑起一个宗门的大师姐。

    “跳舞是不成啦,勉强给各位舞个剑吧!”林听落地转了个剑花,再抬剑便是万夫莫敌。

    原本哄笑的卜天楼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那晃眼绝艳的剑锋带走了心神。

    疏风岫也微微睁大了眼,轻声道:“国殇……”

    他听凤叁说过:“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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