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平原,京城区域。
夜色渐浓,因为停电的原因,四周的环境逐渐被黑暗笼罩。
往日此刻,正是霓虹灯最为绚烂之时,高架桥好似流动的光河,摩天大楼披挂着璀璨的珠宝,连天空都会被地面的辉煌映的五彩斑斓。
如今,电源早已随着文明秩序的崩坏而彻底断绝,备用发电机也因为噪音过大,而无人敢于使用。
曾经人声鼎沸,灯火昼夜不息的超级都市,彻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没有了汽车引擎的嗡鸣,没有了地铁在地下穿行的震动,没有了商场促销的广播,没有了广场舞喧嚣的音乐,没有邻里间的争吵,也没有了情侣间的私语,甚至没有了夏夜里本该充斥各个角落的喧闹感。
所有的现代噪音,那些构成城市生命背景音的律动,全都消失了。
如今,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之外,最响亮的莫过于丧尸低沉可怖的嘶吼声。
这些高低不一,时而短促,时而尖锐的嘶叫,取代了城市的脉搏,成了这片死亡之地新的背景音。
白日里,很多丧尸都姿势扭曲的僵立于原地,就像一丛丛恐怖的雕像群。
这些感染者当中,有些甚至还保留了生前的一些特征。
比如那些白领打扮的丧尸,早已是衣衫褴褛,皮肉翻卷,手中依然提着公文包。
穿着广场舞服饰的丧尸,时不时会扭动一下残缺的肢体,似乎是想要将未竟的舞蹈给跳完。
最令人心痛的当属那些推着婴儿车的,不仅仅是大人,车内原本粉嫩可爱的孩子,如今也变成了双目血红,涎水直流的可怕怪物。
每当夜幕降临,这些活死人就会变得格外的活跃。
某种源于病毒的本能,会驱使它们开始移动。
就像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般,三五成群,或数十成堆,四处游荡,寻找着新鲜的血肉美食。
只不过,这些夜间游荡者的狩猎之旅,大多数情况下很难有收获。
最初的大爆发中,人口如此密集的城市,绝大多数人都没能逃脱变为丧尸,或者化为血食的命运。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地铁成了移动的棺材,写字楼化为了狩猎场,居民小区里到处都是惨叫声。
幸存者百不存一,且大多分散隐匿,苟延残喘。
末世之下,原本被所有人津津乐道,心向往之的现代化大都市内,生存率低的可怕。
钢筋水泥的丛林不再是庇护所,反而成了巨大的陷阱和迷宫。
超市、商场、药店等资源点,往往聚集着最多的丧尸。
那些高层建筑看似安全,断水断电后,却容易成为空中坟墓。
宽敞的马路在失去交通管制后,被废弃车辆和杂物堵塞,逃生路线全部中断。
更可怕的是,昔日千万级的人口基数,意味着同等数量级的致命威胁。
文明的光环褪去后,作为人类活动的高度密集区,城市露出了它在末世中最狰狞的一面。
这里不是家园,而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盛大献祭,充斥着血腥恐怖的巨型祭坛。
此刻,朝阳区鸿华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正有一群幸运儿躲在这里。
说他们幸运,是因为在京城这片尸山血海中,他们不仅找到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还成功的在此地坚守了几个月。
俱乐部宽阔的草坪、稀疏的建筑、以及外围的围墙和林带,在末世初期构成了难得的缓冲地带。
屋顶上,简易哨位内,刘柏宏不停的踮着脚,然后举目眺望。
但因为周围树木的遮挡,他几乎看不清什么,只能看到树木轮廓之外,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这种视野上的局限,加上内心愈发强烈的不安,让他倍感焦躁。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每次都会让他脖颈后的寒毛竖立起来。
刘柏宏的身边,是一名手持QBZ-191自动步枪,身穿水墨云纹迷彩作训服的武警战士。
这名战士叫赵晓峰,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刚毅的脸庞上,隐隐带着些未完全脱去的稚气。
他正依托沙袋掩体,以标准的警戒姿势观察着另一个方向。
训练有素的他,与坐立不安的刘柏宏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晓峰看着刘柏宏的举动,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开口:“大刘,你今晚这是怎么了,老是的四处观望,看上去心神不宁的。”
闻言,刘柏宏转过头,神情有些紧张:“晓峰,我右眼皮跳得有些厉害,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以前只要这样,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看着赵晓峰露出“你又胡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