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庞大的体重,加上奔逃时的爆发力,让熊王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每一次四肢交替落地,都在松软的腐殖质上留下一个个脸盆大小的爪印,泥土和碎草四散迸溅。
此刻,它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兽王的威严和仪态,只是凭借着本能,朝着森林深处亡命狂奔。
身上坚硬如铁的角质瘤,互相碰撞,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
所剩不多的毛发,紧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躯体上,蒸腾起一股带着浓烈腥臊味的热气。
它所过之处,就像被重型压路机碾过一般。
碗口粗的小树,甚至起不到半点阻挡作用,伴随着“咔嚓咔嚓”的断裂声,直接被拦腰撞断,白色的木质纤维裸露出来,断口参差不齐。
茂密的灌木丛更是不堪一击,被它庞大的身躯碾平,化作一地绿屑。
一些生长了数十年的乔木,也被它蛮横的擦过,树皮被大片剐蹭下来,露出下面青白色的内皮。
另外三头侥幸存活下来的变异黑熊,状况同样不怎么好。
它们不停的摇晃着硕大的头颅,凭借庞大的躯体,和变异后大幅增强的体质,才勉强从熊王无差别的音波攻击中恢复过来。
它们简单的思维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在有限的认知里,自己的王是战无不胜的,是这片森林的主宰。
明明刚刚还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将那些两脚站立的小东西逼入了绝境。
为何现在却突然放弃了到嘴的猎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的逃跑?
困惑归困惑,但长期形成的对熊王的绝对服从和跟随本能,压过了一切疑问。
在熊王开始奔逃后,这三头庞然大物便挣扎着行动了起来。
虽然没有被直接震晕过去,但行动能力已大打折扣。
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就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幼崽。
它们奔跑的动作极不协调,四肢似乎完全不听大脑的指挥,七歪八扭的。
一头母熊刚刚加速,却因为眩晕导致方向感丧失,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上,震的树冠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它晃了晃被撞的更加昏沉的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然后调整方向,继续歪歪斜斜的追了上去。
另一头公熊则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庞大的身躯时不时就会蹭到路旁的岩石或树干上,刮擦下大片的树皮和苔藓,留下一条清晰的逃亡轨迹。
四道庞大的黑影,以一种无比仓皇的姿态,撞开一切阻碍,拼命的向着森林深处遁去。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体刮擦植被的哗啦声,逐渐远去,只留下一条被暴力开辟出的的通道。
熊王和它的残部离去后不久,天空中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具有压迫感。
很快,四架外形威武流畅的武直-10武装直升机,以一种极具威慑力的低空姿态,高速飞掠而来。
它们的飞行高度压的极低,旋转的桨叶距离下方墨绿色的树冠丛只有十几米的距离,高速旋转的主旋翼搅动着空气,卷起猛烈的狂风。
直升机所过之处,茂密的树冠剧烈的摇晃起伏,就像绿色的海浪一样。
一些较细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林下的灌木野草更是伏倒在地,露出潮湿的泥土。
强大的气流甚至将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卷起,形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旋涡。
四架武直-10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在抵达战场上空后,机群迅速分为两组。
其中两架略微提升高度,在空中做出轻盈的盘旋动作,机首下方的机关炮塔缓缓转动,警惕的扫描着下方的森林,承担起了警戒和守护昏迷战友的任务。
另外两架则没有丝毫停顿,在接收到来自高空无人机的实时数据链引导后,立刻调整航向,旋翼爆发出更大的轰鸣声,朝着熊王和变异黑熊逃亡的方向追了下去。
“猎鹰一号、二号,保持高度警惕,注意无人机传回的实时数据。”
“目标逃窜方向植被依旧浓密,找准机会,一击毙命。”
“猎鹰一号明白。”
“猎鹰二号收到。”
不久前兴隆山之战,PAH-1轻型反坦克直升机被突然出现的变异乌鸦群击坠的惨剧,仍然像一团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自那以后,除非万不得已,并有充分的侦察保障,否则严禁直升机进入地形复杂,植被茂密的区域执行任务,尤其是低空飞行。
但此刻,情况特殊。
一方面,凶悍的熊王虽暂时退却,但威胁仍在,必须尽可能追踪确认其动向,甚至抓住机会予以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