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崔大牛(六十一)
    崔大牛在小屋里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头痛得像要裂开,胸口和左腿的旧伤处传来针扎般的闷痛。

    他勉强爬起来,用冷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眼窝深陷、嘴角还带着干涸血痂的脸,扯了扯嘴角。

    还行,没死。

    他慢慢挪到床边坐下,从墙角的砖缝里抠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些碾碎的草药丸子,是他按着山里土方自己配的,吊命用的。

    吞了两颗,又灌了几大口凉水,一股苦

    涩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那股被抽空的虚弱感,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丝。

    他需要尽快恢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鱼,随时可能咬钩。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没出门。

    饿了就啃点干粮,渴了就喝凉水。

    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盘膝坐着,引导胸口那冰冷生机的微弱流转,修复透支的魂魄和身体。

    黑剑和“定冥台基”就放在手边,随着他的调息,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颤动,仿佛也在缓慢“消化”着之前那次冒险的所得。

    到第三天下午,他感觉好了一些。

    至少头不那么疼了,走路虽然还跛,但没那么飘了。

    他换了身相对干净的中山装,把脸和手仔细洗了洗,又对着那面破镜子,尽量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最后,把黑剑用那块深色粗布重新缠好,杵在手里。

    刚收拾停当,小屋那扇薄薄的木门,就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崔大牛心里一动。来了。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门后,侧耳听了听。

    门外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略微有些急促。

    “谁?”他哑着嗓子问。

    “请……请问,是悬……悬卵子道长吗?”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确定。

    崔大牛没回答,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脸色有些发白,眼镜后面的眼睛快速打量着崔大牛,从他那身旧中山装,到苍白的脸,再到手里杵着的、用布缠着的“拐杖”,最后落在他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上。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怀疑,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您……您好,道长。我是周氏地产的,姓李,是周总的助理。”男人说着,递过来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

    崔大牛没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李助理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搓了搓,低声道:“我们周总……听说了您的一些事情。关于西郊那个工地……锦绣华庭。想请您过去看看,指点一下。报酬……好商量。”

    崔大牛依旧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李助理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这间狭窄、简陋、弥漫着一股淡淡草药味的小屋。

    他看了看屋里唯一的破床和一张歪腿桌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崔大牛关上门,指了指屋里唯一那把瘸腿椅子:“坐。”

    李助理没坐,站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道长,不瞒您说,锦绣华庭那边,最近……不太平。出了不少怪事,工人受伤,设备损坏,还……还有些不太好的传闻。周总为这事焦头烂额,请了好几位……先生去看过,都没什么效果。前两天,工地又出了点意外,玻璃自己炸了,变压器也烧了。我们查了监控,什么都没发现。有人……有人说,看到您那天下午,在工地对面那栋废弃楼上……待过?”

    他试探地看着崔大牛。

    崔大牛不置可否,在床边坐下,将黑剑横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包裹的剑身:“那地方,煞气冲天,怨魂盘踞,不是寻常风水问题。你们动土,惊了不该惊的东西。”

    李助理脸色一变,身体微微前倾:“道长,您……您真能看出来?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解决吗?”

    崔大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助理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是什么,得去看过才知道。能不能解决,”崔大牛顿了顿,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得看你们有多大的‘诚意’,和……多硬的命。”

    李助理咽了口唾沫,连忙道:“诚意绝对有!周总说了,只要您能帮忙平息这事,钱不是问题!您开个价!”

    崔大牛沉默了片刻,报出一个数字:“一百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清另一半。另外,我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我要什么,给什么,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准多问,不准阳奉阴违。”

    “一……一百万?”李助理倒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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