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有些许失落,只好敛声屏气退下。
翌日清早,吃过早饭,霍青便在自己院子里练武,皇帝念霍青驱敌数月辛劳,许了几天假让其休息。此时已是暮春三月,春风和煦,他不过练了半个时辰,便已将薄衫浸湿,回房换了套月白长衫,按理这样素雅的装扮与他是极不搭调的,他不拘小节,看到哪个穿哪个,穿在身上不增儒雅反而英武之中添了丝风流倜傥。
霍青准备出门去,路过庭院小花园瞧见长廊处一个女婢领着一个妇人而过,往秋荷院方向而去。这才想起昨日带回来了一个女人,旋即调转步伐抬脚往秋荷院去。
秋荷院经昨日修整一番,已焕然一新,霍青本就显少来此,也不大记得原先模样,见墙角下摆了一溜的时令鲜花盆栽,将院子点缀的五彩斑斓。他不甚在意,迈进屋里。
施黎背对着他站着,身上穿着丁香紫梅花绢衫,下着一条洒金白线裙,虽有些宽松不贴身,仍显娉婷婀娜。听见声响转过身来,脸上一时惊愕一时又是惶恐,怯生生地叫了声“侯爷”
霍青“嗯”了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大马金刀的在圆鼓凳坐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先前进来的妇人从包裹里拿了软尺出来,亦忙不迭的跪下来行礼。霍青挥手,“你且忙你的,不必管我。”
妇人是杨白从绣庄上请来给施黎量尺裁衣的绣娘王绣娘,昨日从成衣店买了几套女式成衣,施黎太过纤瘦,穿在身上不是很贴身,故特地叫了绣娘过来量身定制。
王绣娘是建安城霓裳绣庄的绣娘,也常去高门大户里做活,也是见过世面的,进了侯府也是镇定自若,此时霍青端坐一旁,周身凛然的气度让她不由的也抖了抖。脸上堆着笑,装的极其自然的给施黎量身。
施黎展臂,她伸长软尺量臂长、肩宽、腰身、胸围、腿长,每量一处,嘴巴笑的合不拢嘴。
“呀,夫人这身材,真是好比例”
“哎呦,夫人这一把子细腰哟。”
“哎,夫人这处丰满的咧,这磨盘似的腚,真真是一副好葫芦身段,该细该肥的相当好处”
“诶,夫人这腿长的哩。”
王绣娘是不吝啬笑吟吟的夸,听得施黎脸颊羞红,偷眼看王秀娘,快快别说话了。
霍青则随着王绣娘的话一处一处的打量,好似在验证她说的话是否真实,眼光似针芒一般寸寸碾过,施黎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真是无地自容。
王秀娘将这些尺寸一一记在薄子上,又细心询问施黎喜欢什么样的料子,什么样的花色。
这时杨白在门口唤了声“侯爷”。
霍青起身出去,杨白道是太子爷有请,原是太子萧言得知霍青回城了,相邀见面。
霍青一走,施黎顿时松了口气,随意对王绣娘道:“我不讲究这些,你做主便好。”王绣娘听了喜上眉梢,她手巧,又见施黎生的貌美,尽可以将她的手艺淋漓展现,有她这话,心下打定主意,尽挑好的贵的使,连声笑道:“夫人信我便是我极大的荣幸了,我定将时兴的款式都给你做了来,包你满意的。”
施黎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王绣娘人也松懈下来,她三十多的年纪,常年生意场上混,惯会逢迎拍马,但凡去到高门侯府,从不肯错失巴结的机会,加上施黎性子温顺好说话,不由套近乎:“夫人说话柔声细语的让人听了真是舒服,奴家听着这口音倒是亲切咧,不知夫人哪里人呐?”
施黎莞尔一笑,“我是朝那城令居县人,听着姐姐口音也是亲切。”
王绣娘闻言,双手一拍,喜道:“这不巧了吗?我是了那文西县,嫁你们令居县了,和夫人也是同乡咧,没想到能在建安城相遇,真的天大的缘分。”
施黎内心一时变的松快,倒真的感觉王绣娘也亲切了些,笑道:“我来此地人生地不熟,没想到能遇到老乡,真是缘分。”
“那不是,您贵为侯爷夫人,遇上夫人才是奴家的荣幸。那令居县真是了不得咧,居然出了个侯爷夫人”
施黎宭道:“姐姐别乱说,我不是什么侯爷夫人……”
王绣娘心底明镜似的,抚上她的手轻拍道:“我晓得的,我晓得的,能跟侯爷也是天大的福分咧,我在建安城几年,可从来没听说令居县出来给什么人物,你可是令居县头一个,众人都羡慕不来咧……我们绣庄就在观心街,姑娘往后想聊些家乡风土人情,可派人去叫我过来,我虽说是了那城的,嫁去令居也待了十来年咧,都晓得的。”
施黎被她这么说,心里空落落的部分似乎也有些蕴慰。王绣娘赶着回去制衣,约好了五日后做好给她送来,向她告辞离去。屋内一时便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