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医院走廊里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伸出手推开了病房门。
然而,病房内却空无一人。
沈行舟猛然一惊。
柏云兰刚刚经历了一场手术,医生说过她的身体很虚弱,需要长时间的修养,她能去哪里!?
“小梁!小梁!”
沈行舟连忙朝病房外呼喊。
梁建国闻讯而来:“沈团出什么事了!?”
沈行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道:“我爱人不见了,快!快推我去找!”
手背区通讯连的电话接到了卫生所里。
林菀宁接通了电话:“喂,守备区卫生所。”
“小林,是我。”
电话中传来了王成杰的声音。
“主任,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哎!”王成杰叹息一声:“柏云兰的孩子没了,以后也不能再怀孕了。”
林菀宁闻言,沉默了许久。
她一大早去药田里干活,却不曾想,竟然自家门前不远处看见了陷入昏迷中的柏云兰。
林菀宁不是活菩萨,不能放下心中芥蒂去查看。
她原本也是想要放任不管的。
只是在经过柏云兰身边时,看见她身下的血迹时,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林菀宁并没有动她,而是让孙安知到为什么找来了王成杰,又让毛三去一团家属院里找来了沈行舟。
黑江省的深秋已是特别的冷,大兴山上冷冽的夜风宛如钢刀一般,后半夜时,地里面上了一层寒霜,一阵风吹过,裹着袄子都觉得身上凉津津的,柏云兰就这样在地上躺了一整晚。
王成杰给她做检查时,发现这并非是柏云兰第一次小产。
两次不同的是,柏云兰一次像是做了引产,而且在手术的过程中还出现了纰漏,造成了她身体不可逆的损伤,再加上,这一次小产后,她在外面昏迷了一宿,王成杰只好让沈行舟将人送到了县医院。
做了手术,柏云兰保住了命,但,她的孩子却没有了,同时也带走了她做母亲的权利。
林菀宁在发现柏云兰晕倒时,曾给她搭过脉。
这一切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诊脉技艺十分高超,只搭了一下柏云兰的手腕,便知她身体的情况。
林菀宁也同样知道这并非是柏云兰第一次小产。
静默片刻后,林菀宁开了口:“主任,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林菀宁坐在凳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想了很久。
柏云兰竟然怀过身孕。
从她的脉象反馈上来看,柏云兰上一胎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几年的时间。
这几年,她却始终没有能够将身体修养过来,这也是这一次小产的根本原因。
柏云兰几年前便怀过孩子!
这倒是让林菀宁没想到的。
按照自己的记忆,沈行舟和柏云兰是在一年前相识的,这也就是说柏云兰之前怀过的孩子绝不可能是沈行舟的。
那又会是谁的呢?
大河县。
柏云兰像是丢失了三魂七魄的游魂,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仿佛,这个世界上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即便被人撞倒,她也没有丝毫感觉似的,只是默默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撞倒柏云兰的男人驻足站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柏云兰,他似乎觉得这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很面熟。
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男人紧干赶了两步追上了柏云兰:“同志,你没事吧?!”
柏云兰仍像听不见他的话似的,双眼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那男人凑近仔细瞧。
忽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几年前的记忆猛地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在省城火车站的那个女孩!!
“是你!!”
男人倏地拉住了柏云兰。
当柏云兰正面面对男人时,男人记忆中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和柏云兰的脸渐渐地重叠在了一块儿。
他的嘴角渐渐夫浮起一抹猥琐而奸佞的笑。
半眯着眼睛,目光中带着满满的侵略性在柏云兰的身上扫来扫去:“好久不见啊!”
柏云兰缓缓地抬起了头。
映入她瞳眸之中的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男人缩着肩膀,贴在墙根地底下,眼睛像是浸了油的黄豆,紧紧地黏在自己的身上,他拉着自己的胳膊,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口水,尖嘴猴腮,下巴上的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