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孩子们的出现,无疑是对她这场婚礼最大的羞辱。
她知道沈行舟和林菀宁是包办婚姻,二人的结合完全是父母的意思,在老家的时候,沈行舟都没给过林菀宁一场婚姻。
柏云兰举办这场婚礼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羞辱林菀宁。
可结果呢!
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羞辱的人反而变成了她。
这口气憋在胸膛里,让柏云兰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就像是曾经不堪的过往一般,如同一根鱼刺,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嗓子眼里。
耳畔,那些孩子们一声声,一句句的‘上菜’如同魔音绕耳,几乎让她崩溃。
柏长胜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儿。
他见柏云兰的状态越发不对劲儿,立刻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胳膊:“小兰!”
在一声声的呼唤声中,柏云兰逐渐回过了神来。
她瞳孔骤缩,看着自己的父亲。
虽然在极力的压制,可是那一股沸腾的怒火却一个劲儿地往她头顶上窜:“爸——”
柏长胜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微一颔首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扫兴。”
他目光环视席面上坐着的孩子们,微微眯眼,眸子深处迸发了凛然的寒意。
他在柏云兰的耳畔用极轻极微的声音说道:“你就当他们是来要饭的乞丐,大喜的日子,自当是施舍他们一顿饭而已。”
柏云兰听见了父亲的话,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对柏长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柏长胜见女儿如此,面上也总算是恢复了刚刚的笑容:“上菜。”
他们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简单的揭过了。
可是——
柏云兰怎么也想不到,这只不过是今儿这场闹剧的一个开胃菜而已。
这群孩子们大鱼大肉吃饱了肚子之后,毛三给了自家几个弟弟一个眼神。
几个小萝卜头立马心领神会,跳下了饭桌,几个孩子打闹了起来。
一开始,他们距离柏云兰和沈行舟的距离还算远,可闹着玩着悄悄的朝着柏云兰靠近。
其中年纪小的毛九忽然出手,用他那双刚刚抓完红烧肉的小手,一下子抓在了柏云兰的衣服上。
柏云兰穿了一件红色碎花的布拉吉,这两只小手抓了上去,瞬间在她的衣襟上抓出了两个油亮亮的小手印。
“啊!”
柏云兰一声惊叫,用力地推开了毛九。
小毛九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架势哭得就像是死了爹娘,手脚并用在地上一顿乱踢。
柏云兰的裙摆上不知道被踢出了多少个小脚印,而且,还伴随着一阵阵的臭味扑鼻而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裙摆上满满都是黄色的印子。
这——
在看毛九的鞋底,柏云兰忽然一声干呕。
毛九举起了自己的小脚丫:“三哥,我鞋上好像踩着粑粑了。”
毛三憋着笑,赶紧起身走了过去,将小毛九抱了起来, 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柏云兰:“不好意思,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今天是这位阿姨大喜的日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甭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你——”
“你叫我阿姨?”
柏云兰愣了一下。
毛三笑眯起了眼睛:“对啊!你都结婚了,不是阿姨是什么,我看你也有四十多岁了吧,能嫁给沈——大哥……”
毛三实在是不愿意称呼沈行舟‘大哥’,但为了气死这个和菀宁姐作对的坏女人,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能嫁给沈大哥,阿姨你要惜福啊!别等哪天沈大哥再和你离了婚,就你这个岁数,再想要找人嫁了恐怕是难事喽。”
“你说什么!?”
柏云兰目眦欲裂,恨不能当场撕烂毛三的嘴巴。
毛三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说道:“你这一把年纪了,确实不好找对象,不像菀宁姐,又年轻,又能干,又漂亮,在守备区可有大把人喜欢呢。”
柏云兰双手紧攥成拳。
她就知道,一定是林菀宁心有不甘,才会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破坏自己的婚礼。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沈行舟,从始至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他从毛三的口中听见‘菀宁姐’三个字的时候,突然之间心跳加快,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冲上了他的心头。
一开始,沈行舟也有和柏云兰同样的想法,以为毛三这群孩子们是受林菀宁的唆使来闹他和柏云兰的婚礼。
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