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第 99 章
    莱茵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刚刚入夜时,霍普金开始发病了。

    这一次,比以往来的更凶。

    霍普金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但焦点模糊不清。以至于莱茵上前叫他的时候,仍然毫无反应。

    接着,霍普金开始剧烈咳嗽,身体开始发抖,幅度逐渐加大,喉腔努力吞咽,像是要把什么强烈的情绪镇压下去。

    莱茵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却想起早在下船前,身上的所有物品就都被搜刮走了,包括随身携带的几种急救药。

    ——埃里克对他的“友好”是有限制的。

    莱茵只能上前环住霍普金。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进入强直状态,四肢、躯干,乃至颈部的线条都绷得及其不自然。

    很明显,这是中枢神经被暴力干预后的迹象。

    而且,莱茵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不光是受到吐真剂的影响。

    他对此没什么经验,只能摸索着,将自身重量加在霍普金的肩头,试图抑制躯干的失控颤抖。但同时又不得不小心,以防自己压在对方的胸腔上。

    霍普金如今呼吸的节奏很乱,有时候一秒间能喘两三次,有时候又一直憋着气。在莱茵以为,他快憋死的时候,又快速接几口大喘气。

    “霍普金?醒醒?”

    莱茵不知道第几次呼唤他的名字,等来的依旧是沉默。

    偶尔有一些不可控的音节,连起来却毫无意义。

    就这样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霍普金的身体似乎到了疲乏的阈值,终于软下来。

    莱茵惊讶地看着,有透明的液体沿着霍普金的眼眶边缘流下。

    在医学上,眼泪除了是疼痛的直接反应,也是意识防御机制的感知通道。

    “霍普金,你是醒着的,对不对?”莱茵激动地握起对方的手,仔细感受着,哪怕一丁点的回握。

    他从没见过,霍普金有如此狼狈和屈辱的时刻,内心的愤怒与关切如爆发的火山,此起彼伏地喷涌着。

    但莱茵知道,他不能自乱阵脚,尤其还不清楚,第二天太阳升起时,霍普金能否像之前一样有好转。

    “睡吧,我会陪在这里。”

    霍普金无言,眼角的泪是欣慰,是担忧,还是其他混合着的情绪,已无人知晓了。

    莱茵本以为自己在这样的状况下,定然无法入眠。

    但没想到,眼皮重得很,像被灌了迷魂药似的,一觉到了第二天。

    他是被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

    莱茵惊喜地发现,霍普金坐了起来,神色正常地下了床,从房间唯一的柜子里翻出外套。

    “霍普金,今天感觉怎么样?”莱茵看着男人的背影,不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的身体已经清醒,但某些意识尚未被允许同步加载。

    霍普金套上蓝灰色的外套以后,进入狭窄的盥洗室洗漱,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两个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就好像……好像霍普金完全没注意到莱茵的存在。

    或者说不关心。

    这时,房间外传来长长的鸣笛声,像是从巨塔上传来的,那种告警的指示。等莱茵回过头时,霍普金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等等我!”莱茵跟上去,到了门外,被眼前景象惊呆。

    在他相邻的房间里,以及对面的住所中,不同面貌的人同时走了出来。他们不光穿着和霍普金一样的制服,连脸上的表情都是同一套淡漠与疏离。

    昨天傍晚来的时候,莱茵没有好好观察,这时候才发觉,他所在的房间位置虽然是地面,但通过环形中庭向下看去,地下还有两层。

    粗略算起来,如果一层有50个房间,那这里就有150多个人。

    「他们要去哪里?」

    莱茵心头一惊,回过神,在一众蓝灰色中,失去了霍普金的影子。

    「不管了,先跟上去看看。」

    等他到达目的地,发现忽然闯入的观察者并不止他一个人,还包括“第二国”号上的乘客,也就是回响会的新信徒。

    他们的运气就好些,部分人手里还有新款相机,莱茵在商店里瞄过,一台就要999卢克,顶上普通四口之家半年的伙食费。

    站在蓝灰色行进队伍中的莱茵显得突兀,他像一条逆行的鱼,缓缓地走近“参观团”。还没停下时,有人认出了他。

    “莱茵教授!”是之前聊过的女学生瑟薇拉。

    莱茵看到她独自一人,状似随意地问起:“你那位朋友呢,里斯金?”

    “是尤金。”瑟薇拉兴奋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丝失落,“很可惜,他没能经过甄选。这次,我只能一个人上岛。”

    她语气一转,重新振奋,“不过没关系,我会拍足够多的照片带给他。”

    她指了指脖子里挂着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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