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是想到什么？”
莱茵闭着眼，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试图唤起一点路线记忆。但是他的方向感本来就不突出，更不排除科林会会故意绕几圈。
布莱德：“小心！”
伊迪斯：“当心前面！”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喊。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彻底打断莱茵的思绪，他半放弃地拿起话筒：“喂，您好，我是莱茵。”
“是我，霍普金。”
莱茵当然认得出霍普金的声音，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
“科林晕倒了，地点是……”
莱茵迅速扯了一张纸，记下重要信息。
“为什么要带他去？”
“好，我知道了。”
挂下电话后，莱茵委托布莱德继续分离安肤灵成分，独自回了中央第一高等学校。
*
可能快到雨衡日了，学校里多了不少装饰。
——这是一年中，除了新年以外，最重要的日子。
按照往年惯例，雨律司会在这一天修正下半年的雨势情况，方便居民和投资者提前规划。
久而久之，人们认为一整年的时间太长了，干脆把年中的雨衡日也当作一种节日，自发地庆祝，作为繁忙生活中的一点点调剂。
今天，中央第一高等学校里笼着一层薄雾，只徜徉在林荫道与教学楼之间，把轮廓压虚了点。
空气里混着潮湿石材的冷味，雾气缓慢流动，像是把脚步声隐匿了起来。
现在接近学期末，选修课的课程基本进入尾声，学生们把更多时间放在主修课程上——主修可成绩决定着他们下个学期被分到哪个班。
所以路上的学生很少，往日里里热闹的公告栏前也冷落了许多，整座校园显得安静而收敛。
不到半年时间，就连莱茵的二十位学生也接连出事了好个几。
“咚——”
“咚——”
……
钟楼钟声响起，莱茵停下来，在雾气中望向钟楼，却只能隐约看见悬浮于“云端”之中的塔尖。他没有再作停留，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莱茵一扣就开了。
维斯铂端坐在书桌前，对于莱茵的造访毫不意外：“科林……还好吗？”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好是坏，令人捉摸不透。
“我真没想到，他竟然……和您还有这样的关系。”莱茵先前在电话听霍普金简单提过，但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还是感到震惊。
维斯铂嘴巴颤抖着，想说点什么，又合了上去。
莱茵只得提醒：“我们该走了。”
维斯铂沉默着起身，同时带走了桌上的档案袋。
莱茵不知道霍普金是如何拿到他所在的地址，但总之两人顺利到达。
接待他们的的正是霍普金，现在是白天，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样子。
维斯铂上前：“他……人呢？”
霍普金回：“在里面休息。”
维斯铂犹豫之下，抬腿走了进去。
莱茵想跟上，却被霍普金拦下：“给他们一点时间，我还有别的事情找你。”
“你没事吧？”莱茵说着，先是伸手检查霍普金的额头，接着拉起他的长袖查看手臂，“你怎么把科林制服的？”
“你到底觉得，是他会把我怎么样，还是我会把他怎么样？”霍普金见莱茵说话语无伦次，心中一角反而被牵扯着。
“别贫，快说说。”
话是这样说，但莱茵看到对方精神如常，一直绷着的心弦也终于松下来。
霍普金确实没有被为难，反倒是休息了一晚，大有好转，这一切都源于科林病倒了。
确切地说是，失明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霍普金盯着莱茵，深邃眼眸中的试探见不到底。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关于你的偶发性失明。”
“你很会想象，这不过是偶然情况，怎么会和科林——”
莱茵话没说完，整个身体被霍普金揽进怀中。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一点都不好。”霍普金低下头，把下巴埋进对方的肩窝，“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莱茵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或许是因为眼睛失明的程度越来越重，越来越频繁，但总之不是在别人身上暴雷。
“你先放开我。”
霍普金沉默着，像个孩子似的，倔强地不肯听话。
莱茵从来没有被这么用力地拥抱过，好像下一秒他的身形就会在世间散去，所以才得如此“待遇”。
他只得投降：“你猜得没错，我和科林的情况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