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和当年他亲手刻字,送她的那柄一模一样。
他将匕首放在姜衣璃手中,尖端对准自己左胸。
金属没入肉体的声音。
“咳…”谢矜臣剑眉狠蹙,疼意刻骨。
铁锈味弥散开,钻进鼻腔。
躺在榻椅上的姑娘秀眉拧了拧,睫毛颤颤,睁开眼,看见谢矜臣跪在椅前,双手握着她的腕骨,一把匕首没进胸口两寸。
嗒,嗒,嗒,血珠一滴滴砸向地面。
金黄的银杏被染成红色。
姜衣璃心脏发凉,嗓子干裂,她手腕颤颤巍巍,不敢大动作抽回,望着那汩汩的血迹,眼底漫上滚烫的热意。
“你何必…”泪花在眼眶打转。
谢矜臣看见她哭,却笑了。
“不是恨我吗。”
“我没有想让你死。”
姜衣璃眼底滚落一颗泪,红着眼,她一边想捂他的伤口,一边喊,“快叫大夫!”
银杏院里只有他们二人。
“不用了。”谢矜臣将匕首再插深一寸,口中涌出血沫,胸腔一震,吐出一滩血。
“不要!”姜衣璃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她阻挡不了他求死的决心。手足无措。
“我说过了,我会死在你的前面…”他哽咽道。
姜衣璃从椅子滑下来,跌坐在地,抱着怀中的人,眼前水汪汪一片模糊。
谢矜臣低声说:“我自幼读圣贤书,学的是克己复礼,循规蹈矩…本该谨言慎行,做个不近人情的君子……”
“可心不由己…这半生的荒唐事,大约都是为你而起……”
手背沾满血污,他伸出去,手指蜷了蜷,用干净得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
冷白的指尖顿了顿,轻触她的脸。
谢矜臣虚弱道:“本来想让你为我哭的,现在,有些…不忍心了……”
“哇”地一声,鲜血洒满衣襟。
姜衣璃握住他的手,那么凉的手,她呜咽道:“不要说了…”
可谢矜臣强撑着笑容。
“如果你醒来见到的是我…如果你还是想离开,”修长的手指勾住她后颈,试图拉她低身,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姜衣璃红着眼睛低头,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
“告诉你个秘密……”
姜衣璃瞳孔一点点变化,眸子里充斥了复杂的情愫。
她哭泣道:“你不要再说了…”
谢矜臣已经说完了他的秘密。
勉力抬起手,指节白得几乎透明,他染血的指尖抚过她的发梢,流连不舍,他的声音低沉,轻缓,“姜衣璃,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姜衣璃全身颤抖,哽咽着,几乎不能张口说话。
眼底温热的泪一行一行滑下。
动过心的,但是,不告诉你了。
谢矜臣眸光黯去,呼吸声慢慢低微,生前的记忆在眼前一幕幕闪现。他这一生权势,前程,顺风顺水,唯独在情爱二字栽了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