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出来玩了半天也不着家。”谢矜臣跨步进来,牵她起身来。姜衣璃折回去,右手去端茶,着急地说,“等等——这茶很贵,我把它喝完再走。”
马车里。
两人刚坐下,姜衣璃被牵起手,打趣,“想弃医从商了吗?”
她蓦地后背发凉,双眸深深地望着他,觉得恐惧,违心地说,“不是啊…”
谢矜臣揉着她的唇角,问她,“茶好不好喝?”
“嗯。”姜衣璃点头。
“梅上雪水的确难得,需趁梅花含苞待放时收取,得一缕冷香,再在雪水尚寒时以小口瓷瓮封罐,覆油纸蜡封,用荷叶隔尘。配老君眉,碧螺春为上上佳品。”谢矜臣道。
他怎么知道…
茗风茶楼分明不是谢家产业,……古代的避税吗?
这就是她想多了,谢矜臣将人掐到腿上抱住,眼神柔和,“这家茶楼本是供我一人闲时品赏,意外地经营不错。”
“你若是有兴趣,给你打理试试看?”
姜衣璃坐在他膝上,个头突然高了,她惶惶不安地垂着乌睫,淡声说,“不必了,我没有什么兴趣。”
她特意避着谢家族徽选的店铺,结果选中了他的私产。怪不得东家那么大度,原来东家是面前这位。
小厮认出身份才会拿给她喝收藏不易的雪水。
“那就以后再说吧。现在也不是经营生意的好时候,雍王昨日到了江宁,要起兵了。”
这么快?姜衣璃惊惧,这比前世提早整整一年。
他攥着她的手指,轻轻抬眸,眼神漆黑柔润,“璃璃,世子夫人之位你看不上,后位呢?”
皇城,半夜。
帝王面容狰狞,两只脚在明黄褥子上蹬来蹬去。
美人骑着朱潜,用红绸缠紧他的脖子,眼神凶狠,朱潜拼命翻下床,连滚带爬,“救命!救朕……”
很快,御前侍卫将美人制服,她却服毒死了。
朱潜怒,“把雍王给朕抓起来!胆敢献刺客进宫,其心可诛!”
这位美人并非进献,而是陪王妃进宫被强行留下。这是计谋。天遂人愿,他们一设陷阱,朱潜就跳。
一刻钟后,派去雍王府的侍卫赶回,“陛下,大事不好!雍王不在府中!”
“岂有此理!”朱潜无能狂怒,招内阁大臣痛骂,“诸位昔日让朕留皇兄一命!可倒好,他要害朕!”
“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给朕想想办法!皇兄要反,朕找谁制他!”
跪右位的将军道,“陛下,臣以为谢世子可用。”
“谁不知他是一把利剑!怎么用?用完该怎么让他归鞘?!他届时一招直捣黄龙朕又该如何?!”
帝王急躁癫狂,无计可施。
将军抬头阴暗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江南。
闻人堂在长廊下抓住一只信鸽,拆掉信笺后进书房回禀,“大人,江宁总督反了。江宁城外已挂上雍王的旗帜。”
“嗯。”谢矜臣头未抬,桌上铺着纸,有条不紊在练字。
“另外,沈大人自京城向南而行,约莫三天后就到杭州城了。”
三日后。
闻人堂和即墨在府门前恭迎,与沈昼同路的小太监挑衅道,“我等来传陛下旨意,谢大人竟敢不露面?”
穿过白石绿植,沈昼搂住小太监的肩膀小声说,“在人家地盘上你低调点。”
总督府的后院,桂枝树下,姜衣璃平躺在竹榻上,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双手执着棉布为她擦拭。
花影稀疏,流光静谧。
谢矜臣着雅白锦衣,坐在榻首,垂着温润的眸,动作小心细致,擦干发,他朝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香油。”
翠微和玉瑟对视一眼,四手空空。
姜衣璃察觉,懒懒地转了眼珠,坐起身,对他解释道,“我从来不用香油。”
古代的女子洗完头发后,会抹兰膏,脂泽。
平民常用猪油,羊脂,富贵些的在麻油,猪油里煎入兰花,桂花,沉香,檀香,再配一个好听的名字,“十香油”“金主绿云油”等。
但姜衣璃喜欢头发干燥清爽,不喜抹油,只要身体健康,自然是黑亮的。
谢矜臣手臂一顿,掌心合拢。
对此他的确不了解,从谢芷看,京中的大户小姐无不爱麝香头油,胭脂水粉。他重新看着她,缓声问。
“前些天的事不考虑一下了?”
姜衣璃蹙蹙眉,记起这茬。他问她“你想当皇后吗?”
那天在马车里,她脸色透白,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矜臣眼底乌黑森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