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离京


    王娉哆嗦一下,泪珠子断线,她跌跌撞撞拿起鞋往门外跑,哭得稀里哗啦。

    砰!的一下。

    谢矜臣勉力支撑的身子重重地栽在格栅上,背部紧贴,汗湿了一层。

    院中侍卫没有半点响动,他眉骨蓄着寒意,他不养闲人,这时候还没人进来想必是全被支走了。

    搁在榻沿的手臂浮出青色筋脉,力量感勃然迸发,掌背,指根脉络虬起。他全身无力,像是涸辙之鱼。

    “姜,衣,璃。”

    冷白鼓青筋的手指一根一根握紧,谢矜臣眼底泛着森冷寒意,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她撕碎。

    那粥有问题,他吃之前就知道。

    他以为只是迷药。

    一口不剩全吃了,首先是因为她第一次给他煮饭,意义不同,其次,他在赌,赌她会不会有一丝真心。

    放下的戒备全变成利剑刺向自己,他从未输得这样惨淡过!

    一点虚情假意,骗他丢盔卸甲。

    好得很!

    下药将他往别人榻上送,厌恶他到这种地步,谢矜臣冷眸半垂,指骨攥紧,发出咯吱的脆响。

    天气冷冽,比不上胸腔里荒凉萧索。

    谢矜臣咬牙硬生生地忍了一个时辰,将药效扛过去。

    他浑身是汗,出门,院中半个侍卫也无。

    即墨在天将黑时回府,回禀说,礼部已在赶章程,拟定了三个谥号交给皇帝,只待皇帝选定。

    王家夫人来说,左等右等不见人,担忧出事。

    闻人堂当晚连夜回的王府,递口信哪有派两个人递的,但他还是回来晚了,他跪地认罪,“大人,属下失察。”

    “你无罪。”谢矜臣脸色冷得像冰。

    “属下立刻去派人关闭城门!”

    “她怕是已经出了城了,再关何益。”

    “那关隘……”

    “令关隘守将严加拷问,轻易不得放行!”

    “是。”

    谢矜臣跪守灵堂,月光清寒,落在他双肩,他从未有此刻这般清醒过,血液沸腾咆哮,却是冰凉的。

    他几乎想立刻飞到城外去抓人,又不能将丧礼弃之不顾。

    两个想法撕扯着,胸口仿佛空了一大块。

    三日后的清晨,姜衣璃和翠微赶到了京城的关隘,守将肚满肠肥勾肩搭背,刚从山下的窑子里睡一夜出来,傲视着两个清瘦书生。

    “没有路引,大爷这儿可不让你过。”

    守关的将领互相笑,调侃两个面黄肌瘦小身板,眼神轻佻,不像兵将,更像此山我开此树我栽的土匪。

    翠微穿着蓝衫,脸颊瘦黄,揪住小姐的胳膊。

    姜衣璃垂着眼,心中郁忿,镇抚司都是谢矜臣的,她哪敢再去办路引,没有这玩意儿又出不了关,当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人。

    她面色坦荡,伸手从蓝青色交领里掏出一张薄纸。

    “没有路引,我有谢大人的亲笔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