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陈平安
    “这孩子找不到家人了,带回去就当是我认的弟弟呗。”疏漓躲在门后头听着洛皙妍跟洛舒讲话。

    “等到时候找到他的家人,再说其他的嘛。”

    “我不要其他的弟弟妹妹,这个我就蛮喜欢的。”

    疏漓在听到洛皙妍说喜欢时,心里动了动。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疏漓一屁股坐到地上。

    “怎么在这坐着。”洛皙妍明知故问,“走了,带你去我家。”

    洛皙妍单手扛起疏漓跳上佩剑,沿着来时的路前往清源城。

    路上有不少人拿着锄头和镐子,嘿咻嘿咻的在修路。

    “天女。”有个黑皮大汉,在下边招手,是被收服的劫匪一族的首领,叫木伦的那个。

    “看样子恢复的不错。”洛皙妍带着疏漓从空中落下。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木伦恭恭敬敬,洛皙妍倒是笑了一下:“别拖我的福,要拖陈平安的的福,也要庆幸自己还没有杀过人。”

    “是是是,我保证改邪归正。”木伦也在庆幸,还好下不了杀人的手,不然就和族中的那几个修士一样变成土肥了。

    “我们的人已经把抢的尽量都还回去了,房子也在重新建了,保证给他们搭的好好的。”

    木伦的多数的族人翻不过高山,在洛皙妍带人杀到他们的部落之前,他们只以为木伦带着修士出去置换粮食和衣物。

    或许有猜到,但并不愿意相信,他们占据了别人的生机,却又怕遭受道德的谴责。

    直到审判那日,真相血淋淋的展露在他们的面前。

    恶意杀人者必死,伤人者赎罪,无知却得利者同样要赎罪。

    木伦却不一样,他是族长。跟他一起出来的修士害人,他有疏于管教之过。

    杀还是不杀,这个决定交给了陈平安。

    晨光熹微。

    朦胧的天色泛着绿,照亮着草原上的狼藉一片。

    这里只是大草原的边界地区,可以种田,只是农田里都是干枯的,跟萧索的枯黄的草原一样。

    土木石块垒起来的房子,像一个堡,就在山脚下一座又一座挨着,对比整个草原,有种说不出的荒凉。

    木伦的灵力几乎耗尽,嘴角渗出血迹,眼下发青。

    而洛皙妍只是发丝有些凌乱,粘在汗湿的脸上。

    她最后踹出一腿,木伦飞出几米远,瘫倒在地上,刚爬起来,一把剑落在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木伦笑,神情带着点挫败的癫狂,眼睛里布满血红的血丝,他二百余年的修为打不过一个小娃。

    笑着笑着,他的眼里忽地涌出几滴泪,他跪在地上,向洛皙妍低头。

    “生死随你,但求放过我的族人。”

    洛皙妍还没回答,旁边的陈平安冲了上来,一拳砸在木伦脸上。

    “那你的族人有放过我的阿妈吗?”

    “我阿妈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族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陈平安三连问,边打边哭,七尺的黑皮汉子眼泪鼻涕哗哗的糊在脸上。他的母亲,一村之长,如果不是野狄子劫掠,他母亲可以安度晚年。

    月河镇少有一片安宁之处,镇口的月河帮他们躲过了天灾,却依旧躲不过人祸。

    素采子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个世道好好的活下去,难道不能修行就就只能忍受吗?

    一路上,陈平安看着洛皙妍一人对打对方数十个修士,除了佩服就是羡慕。

    如果他能修行,他的阿妈就不会死,他可以带着阿妈去到一个安稳的地方,不再颠沛。

    长久积压的愤怒无力在此刻喷涌,结实有力的拳头拳拳落实,陈平安喘着粗气,心中悲伤与空虚交织。

    洛皙妍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止的意思。

    抢了别人的东西,后边输了还想着谈条件,哪里来的脸皮?

    陈平安打得很重,可这对于身体素质历经灵气锻炼的修士来说,就像挠痒。

    只要木伦攥紧拳头,一拳就能打死陈平安。

    人啊,能忍受强者的人对着自己的鞭挞,却无法忍受弱者被这样对待,这是生存法则里留下的弱肉强食。

    洛皙妍察觉到他的动作,在他出手之前,甩出一巴掌,致使木伦飞得好远。

    木伦部落的土房子在寒风里忽地有了动静,一声呜咽,百声抽泣。

    洛皙妍步步靠近,洛舒跟在她的身边。

    木伦的脸上露出惊恐,连滚带爬的两人前边,制住她们的前行。

    一堆灰扑扑的东西从屋子里探头,稍微近一点才看到是人,孩子到老者,性别各异。

    对着洛皙妍就是磕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嘴里呜呜囔囔说着什么,惊扰着人的心跳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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