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茂收了金针,示意秦朗:“扶他出来。”
秦朗上前,架住东方靖的手臂,入手是滚烫的皮肤,东方靖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就拂在他颈侧,秦朗被压得脚下踉跄。
这男人怎么这么沉。
“两位先去隔壁厢房休息,床已铺好。”仆茂的徒弟山谷在前引路。
短短几步路,秦朗却走得格外艰难,也不知道东方靖是不是故意的。
终于将人扶到床上躺下,秦朗看到一旁叠放的衣服,左右看了看这里只有他,任命地帮东方靖解开衣襟,入眼就是曾被箭矢穿透过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却仍旧显得有些狰狞。
秦朗收回目光加快了动作,直到解开他腰带时,终于被他一把握住。
“我自己来……”东方靖粗哑的声音响起。
秦朗一顿,没有二话地放开,只是扶他起身,然后背过身,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秦朗只怪现在他的耳力好,连低低的喘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了。”东方靖靠在床头,似乎有些力竭,额头又沁出了一层的虚汗。
秦朗视线在他潮湿的头发上溜了一圈回来,默默递了杯水过去,东方靖视线一动,接过去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秦朗默不作声地看他喝完,接过杯子正要抽身,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东方靖的手心依旧滚烫,力道却虚浮,只是固执地圈着他的腕骨。
秦朗抬眼看向他,却见他半阖着眼,长睫被汗水濡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色苍白,唇上却还残留着咬出的一排血痕。
平日的冷峻威严此刻被弱化,反而凸显出他五官的深邃俊美。
“别走。”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朗心脏莫名一跳,试图挣开:“我在外面守着,殿下不如好好休息。”
东方靖却仍未松手,反而将他的手往自己方向带了带,似要说什么。
秦朗迟疑了一瞬,还是顺着他的力道,重心前倾,一只手不得不撑在东方靖枕边,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你什么时候恢复内力的?”东方靖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秦朗有些失措的脸。
“就……你指导我功法招式的时候。”
东方靖笑了笑,看向他:“还以为,你会继续藏着掖着。” 这样不是更有利于逃?
可是,秦朗在他蛊毒发作时毫不犹豫出手助他稳住内力,为什么?
秦朗别开视线:“是蛊师让我做的,当时情况急。”
“只是如此?”东方靖的声音低缓,带着虚弱时特有的绵软。他的目光落在秦朗近在咫尺的唇上,停留片刻,又缓缓上移,与他对视。
那种被逼视的尴尬窘迫和不自在又来了……秦朗想甩开东方靖抽身,却在对上那双深邃眼眸时不知怎的就僵住了身体。
呼吸间明明是药味,秦朗却总有种被属于东方靖身上特有的,冷冽又危险的气息包围。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东方靖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某种压抑的,属于雄性生物之间的微妙侵略感。
“放开。”秦朗声音发紧,手上加了力道。
东方靖就势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固执与贴近只是假意的试探,他重新闭上眼,声音疲惫:“出去吧。”
秦朗依言离开,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靖。
这种男人,即便中毒受伤,也不过是野兽在伤病中暂时收敛爪牙,他从未忘记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一旦等他解了毒,恢复了身体,他就再难逃掉,这个念头在秦朗心中愈发强烈。
第二天,山谷准时来请东方靖,仍旧是前一天一样的流程,秦朗将东方靖扶进药鼎里后走出了浴室。
经过前一天的药浴,他知道这段时间他是自由的。
蛊医并不限制他的动向,于是秦朗开始走出他的宅子,在寨子里走动。
三黎族民风淳朴,对外来人既好奇又保有警惕,他们的语言不通,秦朗很难与他们套近乎。
倒是那些孩子不同,山里的孩子比较自由,只要不去深处,家中的大人并不盯得太紧,秦朗饶有兴致地跟在他们身后观察他们玩的东西。
他看到领头的小孩也就五六岁大,拿着一个弹弓,各个背后挂着一个草编收口小背篓。
他们能精准的找到竹子,从嫩尖往下数的第二节折断,露出白胖的虫卵,小心地抓出来塞到小背篓里。
听说烤着吃很香。
又爬到树上去摇栗子,下面的栗子早就被他们打下去了,留下的都在高处。
秦朗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