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从前国主势弱,很多事都是国师裁决的,下到地方县城,底层百姓的官司会去敲府衙的鼓,但是豪绅贵族反而拿钱孝敬百羽宫的宫司,这些宫司执的是第三档令牌,行地方决策权。而再上一级就是各分坛坛主了,百羽宫势强的时候,就连县令府尹都要对自己辖区的百羽宫坛主避其锋芒。
直到国师一系被东胤重创前,当地军权都还是更倾向听命百羽宫下达的命令。如今靠近东胤的西北部郡县因为百羽宫分舵被拔,地方官府的威信与日俱增,这也是被打成这样,九巟的国主却喜欢与东胤握手言和的原因。没有东胤这一手,他都被国师压着的份。
而这个金嵩府所在的位置正是中部地区,百羽宫分舵的威信还在,城卫仍旧习惯听命百羽宫调遣。
金嵩府的坛主是一名看起来有些肥胖的中年人,名叫古阿桑,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祖上是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也是,国师出自三狸族,他们人口并没有九巟原住民多,免不了任人唯亲,那些山里出来的寨民并不都是有才干的,但是因那层共同的利益,也是最拥护国师的。
他们多数思想简单,到了九巟一朝乍富放开吃喝玩乐的也不在少数,这个古阿桑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的权利也只在普通百姓显得比较高大,在第一档令牌面前就啥也不是,秦朗所持的令牌玄铁打造,百羽宫众人在加入时首先要学会辨认的就是这几个令牌所代表的意义。
玄铁令乃是百羽宫第一梯队,国主门下弟子佩戴的,当然,若是在主殿当值令牌又会多一道穗穗或者环佩。就像大公子腰间佩戴的玄螭玉,乃是国主亲手所赐,意义非凡。二公子是一把玉质刀匕。
秦朗当然是只有令没有玉,古阿桑猜想这不知是哪位公子,应当是还没有当值,但是这不妨碍他谄媚地恭迎这位‘国师义子’,若是让他知晓面前的青年乃是国师亲生儿子,恐怕会更加热情了。
托这位古阿桑的福,他们被安排进了古阿桑名下的三进宅子里。毕竟是九巟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城之一,金嵩府算是比较富裕的府城,古阿桑占着这么好的坑位就因为他乃是国师祖上同出一脉的远方侄子之一,毕竟是小寨,翻来覆去也就千把人,祖上多少都沾亲带故的。
这些年古阿桑的族亲深耕金嵩府,攒了不少财宝,因此这个宅子修建的都不下东胤某些权贵的府邸了。
秦朗在靖王府住了那么久,对这样的宅子也没有多惊叹,他们住的还是除主院外的另一处景色极佳的院落。也就古阿桑自己清楚,这处就是他专门打理来留作国师或者那些公子来时落脚的地方,自然打理的十分用心,里面不只是景色和房间置物,还有各色美婢,都是他这些年搜罗来的。
与当世贵人相反的是,靖王府女眷稀少,婢女也大多是有些年岁的仆妇,府中多侍卫,入目所及大多都是男人,乍然见到满院子洒扫、修剪花枝的婢女穿着争奇斗艳的,第一个引来注意的竟是东方靖。
他一眼过去就看到了几个身着杏黄色、樱粉色的女婢在偷偷瞧他们一行,这在世家大族里是极不和规矩的,而且那些装扮哪里是普通粗使婢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走在一旁的秦朗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下不解,不过还是示意古阿桑自己忙去,他们累了需要清净。
古阿桑有些茫然,方才他就注意到马车里出来的另一青年了,只是就连秦朗他都是第一次见,又哪里敢说自己能认全国师座下那些弟子都是什么模样。
不过看得出秦朗对他态度谨慎,想问又见秦朗没有介绍的意思,只能作罢偷偷放肚子里嘀咕了。
“那属下这就先告退了,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管事。”古阿桑恭恭敬敬地说。
看这个古阿桑的态度,秦朗第一次有了在自己势力地盘上的感觉,以他明面上的身份,在这个金嵩府不说,至少这古阿桑的宅子里总是一呼百应的吧?若是他振臂一呼‘拿下他们!!!’………
“进去吧。”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有力的手,热度透过衣衫另秦朗忽得清醒过来。
东方靖这一行都是高手,反观古阿桑那臃肿被酒色掏空的身板,到时谁拿下谁还未可知。暴露身份东方靖可能会有麻烦,但是首先死的肯定是他们这些人。
想到东方靖那身功夫……秦朗的心顿时平稳了下去。
算了,百羽宫的人不一定靠得住,虽然他的身份不假,可是实际上他对百羽宫就是个陌生人,能驱使到多少人都不清楚,更不知道内部权利分布,一旦动作,弄个不好反而把自己的底细都给暴露了。
说服自己的秦朗走进院中,对贵客期待已久的美婢们早就蠢蠢欲动,若不是东方靖一行人看起来有些凶,她们早就迎上前了。
厢房门口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