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旁边这个中二少年说哭就哭,上来就嚎啕大哭,伤心欲绝,把周围的宾客都惊呆了。
结束后,两人从灵堂里出来。
邹寻摸出手机,说,“我现在把钱给你转过去。”
“好。”林雾站在原地没动,她目光落在了邹大发的脸上。
去掉了口罩的遮挡,确实挺帅的。
收到邹寻发的一百块后,林雾迅速接受,“弟弟,以后再有这种活,记得来找我。”
邹寻瞥她一眼,懒洋洋嗯了声,当做回应。
“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情。”
邹寻双手插进兜里。
邹莲最近的身体情况又严重了,他得赶紧回去照顾。
接下来的时间,林雾一直在各种店里辗转打工。
空闲下来的时候会看一看朋友圈。
其实只有邹大发一个人。
这人还真是个标准的中二少年,一天能发两三条。
【烦,房东又来催了,还要涨价。】
【我问朋友有什么来钱快的办法吗?他让我去卖身,然后被我一脚踢出了地球。】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老天爷,你这对我,是不是知道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去医院里拿药,把小护士帅得满脸通红,怪我怪我,哎。】
林雾小心翼翼的,连个赞都不敢点,生怕邹大发知道某个角落里有人正在偷窥他的朋友圈,以此丰富自己的生活。
夏天过去后,林雾又跟邹大发联系上了。
邹大发自己主动找来的:【哭坟,一天一百五,你当我妹,OK不?】
忧郁小甜:【非常OK。】
快两月不见,邹大发又染了一头黄毛。
林雾瞅着他,“您这又受什么刺激了?”
“人在江湖,不能总以一种身份示人,知道吗?”邹寻戴着口罩,振振有词。
“我懂我懂。”林雾连忙说。
直到进了墓园,邹大发才摘下口罩。
林雾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因为过于震惊而停下了脚步。
原本干净无瑕的脸此时像是被热油或者热水泼过一样,大半张脸全是暗红蜡质的疤痕,层层叠叠,与上半张脸的皮肤呈现了鲜明的对比。
现在再看到他,目光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大片大片的凸起和褶皱,像是电视剧里狰狞的怪人。
别说帅哥了,连正常人都算不上了。
即使他的眼睛依旧漂亮,眼型生得狭长,眼珠透亮乌黑,可是没人都能忽略这些伤疤。
“你……”
林雾嗓音都变得艰涩。
邹大发吹了声口哨,不以为意,“听没听说一句话?”
林雾沉默地看着他。
邹大发继续说,“疤痕是男人的勋章。”
林雾:“……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妈得了癌症,晚期,不愿意接受,已经有点疯癫了。”邹大发继续往前走,有点无所谓地说,“那天我刚烧好一壶热水,她就……”
说到这里他停顿住了,“其实也怪我,不该把热水放得离她那么近。”
哭坟出来后,邹大发想了想,说,“算了,这次给你两百吧。”
“……”
林雾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收了多少钱?”
“五百。”邹大发淡定道。
“骗子。”林雾没信。
“爱信不信。”
邹大发低头转钱。
几秒后,林雾看了一眼转账。
邹大发给她转了三百。
林雾心想,他到手的钱更多。
层层剥削。
不过也正常,毕竟没有邹大发,她一分钱也拿不到。
邹寻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泡泡糖,这是他上次买东西的时候,老板送的。
“一个草莓味一个可乐味的,你要吃吗?”
“我要草莓味的!”林雾说。
“给你。”邹寻把泡泡糖丢进林雾的手里,“我走了,再见。”
“再见。”
林雾捏着泡泡糖,看着他的背影。
内心忽然有点难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回去的路上,邹寻看着微信里的余额。
其实他没骗林甜甜。
只有五百块。
只是他难得当一次善人,竟然愿意给她三百。
为什么呢?
大概就是这几个月以来,林甜甜是头一个看到他的脸没有露出恶心或者是害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