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傅老爷子喉间哽住，胸膛剧烈起伏，枯枝般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

    他猛然别过头，浑浊的眸中泛起一层水雾，仿佛被揭开了尘封的伤疤。

    他自己当年亦深陷迷雾，分不清真心与假意，才让傅奶奶承受了那么多的痛楚。

    傅老爷子如今他哽着喉咙，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正因亲身淌过这浑水，才知这些把戏的阴毒！我……不想你将来悔得肝肠寸断啊！”

    他垂首苦笑，鬓角的白发在昏黄的光线下颤颤巍巍，似被秋风摧折的枯草。

    “江月月这种手段仅仅是小儿科，你可知道我当初还遇到了苏家庶女，那手段才是无所不用其极。”

    傅老爷子苦口婆心道。

    “当年那乔三小姐，西洋归来，清高孤傲，尚存几分底线；而那苏家庶女，才是真正的蛇蝎心肠！”

    他猛地抬头，眼底淬出冷光，字字如钉。

    “她涎着脸认我作干哥哥，仗着我一时糊涂的偏爱，变着法儿陷害你奶奶！那时可没如今这满屋监控，她手段阴诡，你奶奶有苦难言，硬生生咽下多少苦泪啊……”

    他喉头滚动，似有千钧重石压着，吐字艰难。

    他想将自己的经验告诉傅尘，不愿意让傅尘像他一样，晚年后悔，却也于事无补。

    为此，他不得不自曝自己当年的丑事。

    ………………

    客厅内，檀香袅袅，傅奶奶倚在雕花椅上，银丝在鬓角泛着微光。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轻得像一缕飘散的烟：

    “那贱人是苏家庶女，身份卑微如尘，自然要攀着一切机会往上爬！抓住机会认了傅爷爷为干哥，抬高自己的身份。”

    “这是干亲婊！”

    江寒烟眉头一扬。

    “可她千算万算，算不过我占着婚约的正统名分——没有长辈点头，这婚约便是铁打的枷锁，任她机关算尽，终究是我笑到了最后。”

    傅奶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而江寒烟分明察觉到笑容里带着苦涩。仿佛那笑里浸着陈年的泪。

    当年科技没有这么发达，苏家庶女的种种手段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她那时也是有苦难言，吃尽了苦头。

    “江月月是江家养女，无根浮萍，这才要拼了命攀附傅尘！”她眸光骤凛，齿间暗咬。

    她还以为江月月和傅尘是真爱的，没有想到竟然还掺杂如此算计。

    “不错！一个养女而已，哪个世家豪门会看上，所以我们当年才执意选你联姻。”傅奶奶道出当年联姻的真相。

    “原来如此！”江寒烟恍然。

    傅奶奶颔首，枯瘦的手掌轻按在江寒烟手上，力道沉沉：“孩子，你且记住，只要婚约在，无论庶女养女，都撼动不了你的正妻之位！这纸婚书，便是你压住她们的千斤砝码，万不能再提退婚二字！”

    她目光灼灼，将一生的体悟都说给江寒烟听。

    “婚约是最大的底牌！”

    江寒烟心中冷哼，她如果深爱傅尘，婚约的确是最大的底牌，如今她已经不是原身，婚约乃是江寒烟最大的束缚。

    她抬眼望向傅奶奶，眸中凝着不解，装着无意道：“可奶奶当年受的那些伤呢？就这般算了？”

    “当年我的确吃了不少苦，然而最后却是我得到了爱情！这一切都是值得！”傅奶奶回望过去，喃喃道。

    她目光飘向窗外摇曳的梧桐，声音轻得像在哄劝自己。

    “都值得？”

    江寒烟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冰凉。

    当年那些蚀骨的折磨，早已将傅奶奶的根基掏空——晚年缠绵病榻，傅家倾尽家财遍请名医，才堪堪吊住一口气。

    可傅奶奶竟将这一切，嚼碎了咽下，甘之如饴。

    “还有第一代歌后若梦小姐，更是号称江南第一美人，京城世家的裴家嫡女，………………。”

    傅奶奶将这些年的情敌一一道来，这些女子都曾经来势汹汹，最后还不是都败在了她的手上。

    无他！

    只因为她和傅老爷子的婚约，更是傅老爷子的正妻！她就立于不败之地。

    ……………………

    书房内！

    傅老爷子浑身颤抖，强忍痛苦道：“当年，我没有能够认清自己的真心，结识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一遍又一遍的伤了你奶奶的心。”

    “你乃是我傅家的未来的继承人，注定会被其他女子盯上，江月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内心，以免后悔终身。”傅老爷子叹息一声，真心实意的劝说道。

    傅老爷子此言，可谓是将自己内心拉出来再次鞭策，以求让傅尘明白。

    看着傅老爷子的后悔的表情，傅尘不由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