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为的是见林雪的最后一面,为的是再次向林家道歉。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的人会是他,所有人也不希望今天见到他。

    冒着横眉冷对,邱原硬着头皮向棺前走,手里捧着的花与身上的黑衣相衬,在白色的殿堂内格外惹眼。

    林胜知道他是来吊唁的,但不想让他的目光玷污了女儿,便直直的横在他和白棺中间,高大的身形让邱原的目光就此止步。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林玄看着两人之间的摩擦,愣了几秒,上前压低声音对林胜说:“外公,他是来吊唁的。”所以把人拦在这里不好看,这样不尊重死者。

    嗯,南陵规矩真多。

    林胜咬着牙看着邱原,拳头被捏得咯咯作响,挡着第一个人确实不好。可他恨那个姓邱的,妈的,凭什么这么糟蹋他的女儿。

    他的眼睛射出寒光,仿佛要把邱原杀死。最后却不得不让他走。

    局势僵持了几分钟,门外又有了新的声响。林胜驰骋商场的定力,帮他冷静下来,他移开身子让出一条道,低声说:“吊唁完了就滚,我才不稀罕你那廉价的眼泪,也别落下来污了东西。”

    邱原愣愣点头,他今天只是来吊唁自己的儿媳,把花递出去后,他还在棺前立了一会儿。

    林胜特别想把他赶走,可陆陆续续进来的人群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邱原看着原本自己疼爱的儿媳躺在这里没有一丝温度,但依旧端庄大方,眼中不断涌出泪来,却只能在未流出时用袖子抹干净。倒不是因为林胜的几句话,而是儿子实在对不起儿媳,他怕自己让儿媳不得安生。

    在灵堂内待了一会儿,祈祷几句后邱原便识趣地走了。临出门前还望了林玄一眼,布满血丝的眸中饱含愧疚,几年的辛酸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

    林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园中,兀自吐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应付了一天的客人,客客气气的话说了一整天,几个人都没好好歇歇。林玄的胃病又不合时宜地出现,只好去拿药。

    刚开门便听见带着愤怒的声音刺痛鼓膜,是林胜在主卧的浴室里打电话。

    林玄故意放慢速度,偷偷听谈话的内容。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公司养着你干嘛!真要竞标的时候整出这种幺蛾子!”

    听不清那头在说什么,只听见林胜又说:“查清楚姓朱的是什么目的,之后我会有打算。”

    意识到里面的人快要出来,林玄把药瓶握在手心,佯装无事,与林胜打了个照面。

    十七八岁的少年,宽肩窄腰,身体像吃了芝麻一样年年高,林胜淡淡地看着林玄,继而发现他手中的胃药,问:“又犯胃病了?”

    “嗯,只是一点点痛,吃完药就好了。”林玄一边回话一边向门外走,想尽快逃离。

    林胜就无所事看着他开门,然后出声:“都听到什么了?”

    林玄的心脏被人揪了一下,心慌与心悸相继袭夺,他面带笑容地回答:“胃痛听不实在,而且刚进来一会儿,真没听到什么。”

    林胜狐疑地看着他,那双人将人瞬间看透的眼睛,给予林玄莫大的压力,他们将话题转移:“外公,天黑了,有些人吃饭后便走了,但有些客人留了下来,不去看看吗?”

    林胜迟疑一下,“下楼吧。”

    迎面而来的是林雪的闺蜜——邵钰,一个公务员,身边站着她的丈夫,两人正嘤嘤啜泣。

    林玄凑上前去安慰她:“邵姨,您别哭了,母亲生平最烦您的哭声了,而且对您腹中的孩子也不好。”

    邵钰已经怀了二胎三个月,微微显形,却依旧光彩动人。她的丈夫也在劝她。

    不容易渐止住啜泣,邵钰把脸上的余泪擦干,开口:“林叔叔,今天我留下来陪你们守灵。”

    林胜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不管这话是客套或是真心,他都一概回绝:“不用,这里有我和小玄就行,而且你正怀着孩子,别让阴气入体。”

    她丈夫忙劝:“是啊,亲爱的,我们在外面住一夜,明早再过来。”

    邵钰看着她丈夫一股无名火上升,低声道:“胆小鬼,”转身又换了种语气和林胜说:“我同雪儿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她顿了半晌,又淌出几滴泪,“唉,要不是有孕,我肯定在这儿陪她。”

    林玄见状愣住了,又安慰她好一阵子才停歇。

    邵钰是离开的最迟的一批客人,林胜和林玄在灵堂中央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伸了个懒腰,一同向棺前迈步。

    偌大的房屋静悄悄,林月在二楼复习而齐娥等人为了躲避鬼魂早已不知踪影,林胜竟也不发火。

    脚步声戛然而止,林玄身着丧用麻衣,手臂戴着黑色的袖章,不顾形象地坐在棺前的台阶上,偏头看了林胜一下,兀自开口:“妈妈……什么时候下葬?”

    林胜嗓音沙哑,一脸疲倦地坐下:“大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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