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
“去。”意志最终传出清晰的指令,“唤六院院长前来见。”
“是!尊主!”
黑袍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倒退着离开巨树范围,直到退出很远,才敢转身,几乎是跑着消失在密林小径中。
待黑袍人离开,巨树周围重归寂静。只有树洞深处那团幽绿的光芒,有节奏地脉动着。
树洞之下的空间,远比想象中更加深邃诡异。
这里并非泥土,而是被某种力量开拓出的布满蠕动阴影与血管般脉络的奇异空间。
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由最精纯的阴气,怨念与某种古老规则碎片构成的黑气。
这,便是互助会真正的最高主宰尊主的本体现状之一。
此刻,这团黑气内部光影流转加剧,显然正在全力进行某种推演。
“华国……方士……召唤士兵……规则不明……覆灭盛宴,击溃孙室小川,疑似控制引路人分部,现又涉及魇之消亡……”
无数信息碎片在黑气中碰撞组合。
“京都地脉怨力被大量抽取利用……残留痕迹指向某种大规模的净化或掠夺……并非本土诡异手段……”
“六院那个滑头……分身陨落,本尊隐匿,定有隐瞒……”
“魇……虽是新近捕获催化的不完整品,但位格极高,规则特殊,寻常手段绝难如此干净利落地抹除……除非……”
推演进行到关键处,黑气猛地剧烈翻滚起来!
“因果线……混乱!天机……被遮蔽?!”
尊主的意志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有关此方士的一切根脚来历,甚至其部分行动的后续轨迹,竟然都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之中!
好似有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在干扰、在掩盖!
尊主试图强行突破那层迷雾,追溯更久远或更核心的因果。
下一秒便无形中遭到了反噬,黑气边缘的一小部分竟然微微一颤,有了一丝不稳的迹象。
尊主立刻停止了强行推演。
幽绿的光芒在树洞深处明灭,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不仅仅是个大恐怖那么简单……”尊主的意念在寂静中回荡。
“其背后……究竟站着什么?来自何方?目的为何?”
它感到,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开始超出它长久以来的谋划与掌控。
“院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尊主的意志转向了六院院长即将前来的方向。
方士这边收拢完残局。
将受伤的鲍里斯等人和损耗的半机械先驱单位通过超时空传送送回京都前进基地进行深度维护和修复。
便再次乘坐灵车,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京都。
与来时仅有五人一车的孤寂不同,回程的道路两侧,景象已然大变。
因为这次被突然袭击,导致方士差点嗝屁,老西是真吓到了。
关键是他又没有超时空权限。
只能不断加人来防止方士遭遇不测。
于是回去的路上,每隔十数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装,站得笔挺的动员兵持枪肃立。
如同两排沉默而坚定的钢铁栅栏,从废墟边缘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防毒面具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维持着这条凯旋通道最基本的秩序。
而更外围,尤其靠近京都城区方向,景象则更加热烈得超乎想象。
灵车所过之处,道路两旁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影。
其中大部分是劫后余生、面黄肌瘦却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倭国平民。
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
夹杂着一些形态相对温和,至少表面看不出明显攻击性的低阶诡异,或漂浮或蹲踞,散发着淡淡的阴气,似乎也被某种力量约束或引导着,没有骚动。
人群实在太多了,几乎要冲破动员兵组成的人墙。
人们拼命地向前拥挤,高高举起枯瘦的双手,跳跃着,朝着缓缓驶来的灵车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
距离太远,车窗也隔音,方士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那一片沸腾的声浪,以及无数张脸上狂热到极点,甚至不少都挂着泪花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箪食壶浆?
或许夸张了点,但那种近乎盲目的拥戴与期盼,却是实实在在的。
灵车车头的三诡似乎也被这场面感染,发出更加高亢,却莫名带上一丝正气的嚎叫。
车顶的八尺夫人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仿佛在检阅她的子民。
方士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