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坐在对面,脸埋进手掌里,抬不起来。
汴之梁从他手里抽走被扣着的手机,轻笑:“童叟无欺。”
闻辞撑着手,侧过身,将自己的脸完全挡在后面,他专注地清空盘子里的早餐,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汴之梁带笑看着他,抬起脚,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背。
闻辞猛地缩回,头埋得很低:“干嘛。”
“是觉得不好意思?”他耐声询问,声音放低到很宽和的腔调。
闻辞不应,用筷子戳起一块虾仁,放进嘴里。
“我猜,害羞的原因,是觉得丢脸?觉得在我面前表露这些想法,是可耻的,不单纯的?”
被他一字不差地戳破真实想法,闻辞动作缓缓放慢,焰气收敛。他生活在一个较为传统的家庭里,从小接受到的含蓄教育,在感情方面尤甚,他早就习惯。
于是面对问询,闻辞毫无辩驳。
“嗯。”
汴之梁起身,从他的对面,坐到了闻辞旁边的位置,握住他手背,闻辞不解地看着他这一举动:“但我觉得很生动。”
闻辞一下愣住。
第一次,有人形容用生动来形容这种事,来形容他。
他不太有力气地反驳:“一点也不生动。”
得到旁人的奖赏,闻辞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那究竟是礼貌的客气,还是发自真心的,前者总是易于回应的,社交礼仪,套路范式。而后者,闻辞往往想要下意识反驳,似乎这样,就能削弱自己在对方心中的期待。
一遍遍告诉对方,我一点都不好。
“没关系,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看法。”汴之梁并没有如他所料中地回答,他摸索着闻辞的手,“只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欲望从来不是一件可耻的事,为此羞愧更没有必要,它是你的一部分,某些时候,它也驱动着你前行,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自由的,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无论什么。”
“我喜欢看你的每一部分。”
闻辞的寡言内敛,很多时候给他在社交场合里披上了一层成熟稳重的外衣,披久了,他差点就真的以为是那样,于是在面对汴之梁时,他总觉得,自己持重的正确比例是更多的,是更清醒,更理智的,深信不疑。
事实上,没有人教过闻辞正确的爱人方式,连父母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就是,成熟一点,像个大人一样。
什么是大人,什么是成熟?
闻辞望着汴之梁,在对方的目光里,他读到了自己从前没有体会过的,某种名为肯定的东西。
到底谁才是老师啊……
闻辞抬起拇指,回牵起了他,笑容清浅:“我也是。”
.
周末的最后一个下午,也是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大概因为假期将至,连阳光也照得更灿,小馆的露天院子里坐了一大堆人,围在个大簸箕周围坐了一圈,簸箕里,是堆成小山尖儿的花瓣。
一堆白的,一堆红的,白的是茉莉,红的是玫瑰。
说话间,汴之梁抱着更多的玫瑰从屋里出来,丢到筐里,姜水忙着给花去蒂,没抬头道:“还有吗?”
汴之梁坐下来:“没了。”
店里的鲜花饼,从花瓣摘取,内馅制作,和面,每一步都是人工制作的,所以每天供货有限,先到先得。
见人在身旁落座,姜水立马八卦地凑了过去:“诶梁哥,你跟闻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汴之梁熟练地分拣,花瓣丢进簸箕,枝干丢进筐:“什么怎么样。”
“就,情侣啊。”姜水越说越激动,“约会啊,接吻啊,一起看电影什么的。”
见汴之梁不答,她惊恐道:“你们不能是柏拉图吧?”
这样两张极品容颜,柏拉图?暴殄天物!
汴之梁丢了玫瑰,难忍地蹙眉,转过去:“你能不能……”
闻辞在这时接着电话进来了,刚跨进大门,电话便挂断了,在他身后还紧跟着三雅,应是找汴之梁的。
“闻劳斯!”玉花姐率先叫了他,又看向身后的三雅,“三雅,来坐坐坐……”
闻辞轻快地应了阿姐。
“阿姐,忙呢。”
“这是在做鲜花饼?”闻辞走过来,看着满筐花瓣,香味冲人,抬起头正好对上对面汴之梁的视线,从容擦开。
姜水扫着两人。
三雅捻起几片花瓣,放到鼻间嗅了嗅:“这是你们新换的那家花农?”
汴之梁道:“嗯,这批重瓣品质蛮好的。”
“不错啊。”
闻辞也夹起一片花瓣,他嗅了嗅,被浓重的馥郁引诱,抬头,就看见汴之梁道:“可以吃。”
这也能猜到……闻辞暗念。
“怎么样?”在看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