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Chapter47
    汴之梁从屏幕里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会儿,笑了笑,当即把手机息屏,放到了一边:“你说这个。”

    “也没什么,就是说,你太瘦了,让我这个餐厅老板,监督你多吃点饭。”汴之梁说话时,总是望着闻辞的眼睛,“她圣诞节还要回来一趟,叫我带上你,去北京玩儿。”

    闻辞拿勺子的手顿了顿,邀约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比这更恐怖的是,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拒绝,他清了清嗓子:“圣诞节——我大概在上课,得辜负阿姨的好意了。”

    “小问题。”汴之梁抱着手放在桌子上,“她也可以来丽江。”

    闻辞没再接他的话,沉默地笑了笑,在接下来的进餐时间里,没人再说话,汴之梁也没再看手机,偶尔注视着他,偶尔瞥向窗外。

    洋槐彻底入绿,花期已过,满院没了纷纷扬扬的槐花雨,只剩满树红丝绦,每一条红丝绦上,都寄托着远道而来的客人祈愿。

    第一个在槐树上挂许愿丝带的人,是汴之梁。

    槐树是房东留下的,原本房东想要砍了,把整个小院夷为平地,开拓出更多的可利用空间,在汴之梁的再三劝阻下,得以保存下来,他说,他就是冲着这颗槐树租的。

    那年,槐树开花,汴之梁坐在树下,被花枝砸了脑袋,他觉得这是上天的暗示。

    他要走桃花运了。

    姜水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他将槐花当做桃花的生硬行为,但因为是汴之梁,她又觉得合情合理了,他这人,就是如此异想天开,浪漫无拘。

    和他的歌一样。

    汴之梁站在槐树下,左看右看,总觉得满树纷白,缺点什么,他吃完最后桌上最后一枚莲雾,视线落在手边的礼盒丝带上,汴之梁拿起笔,迅速在丝带上,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槐花开了一季又一季,现在,那条丝带正挂在闻辞座位后,头顶上的那树枝干尖端,丝带上,被风吹化的字,依稀可辨:

    “天降良缘。”

    闻辞拿起纸巾,揩拭嘴角,又将桌边一圈用纸巾擦干净,把餐具整齐地摆在桌面,等着服务员来收。

    汴之梁看着他的行为,移不开眼,当老板这么些年,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客人。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

    这回,两人没再让对方先讲,沉默着等着对方开口,并且闻辞笃定地认为,对方所说的事,一定比自己重要。

    毕竟汴之梁不太可能和他一样,也想说再见回家的话。

    汴之梁让店员给上了一份水果,他把盘子往闻辞面前推了推,道:“上次,在香格里拉,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话语的跨度太大,令闻辞一时间没太记起:“什么话?”

    “在龟山公园,转经筒那天。”汴之梁停顿稍许,语气放得低缓,“你说,你很羡慕。”

    闻辞的思绪跟着他的话飘回香格里拉,那个阳光照耀的傍晚,火烧云蔓了漫天。汴之梁的妈妈,提起在国外的趣闻,他在角落里,默默旁观了其乐融融的一家。

    再次提及这个话题,闻辞并不懂得他的意图,明明是再微小不过的事,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嗯,是很羡慕。”闻辞坦然地笑笑,“怎么了?”

    汴之梁沉默地摇摇头,略一沉吟:“只是觉得,你大概有话想说。”

    他想说什么?汴之梁在离开香格里拉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思考,可能是当时闻辞流露出的情绪太过明显,亦可能是他实在太好奇,闻辞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总之,哪一项都足够令他困惑至今。

    他本是不打算追究的,涉及个人隐私,汴之梁总怕冒犯他,但今晚,看见闻辞坐在槐树下出神的样子,内心一股力量,迫切促使他想要问出口。

    “汴之梁,你是侦探吗?”

    话一出口,汴之梁就知道他不该问了,意识到唐突,他立马道歉:“抱歉……”

    转折猝不及防,汴之梁的话尚悬在嘴边,表情茫然顿住,闻辞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儿西瓜,轻咬一口,嘴唇也染上莹莹的湿润:“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单纯羡慕你。”

    对于汴之梁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好话,看他没有继续发问,闻辞就接着自顾自说下去:“我应该和你提过,小时候,我一直在爸妈家两头跑的。”

    汴之梁沉沉地“嗯”了声。

    “我爸妈是自由恋爱,在一起的次年就有了我,迅速结婚后,在我八岁那年离婚了。他们是和平分手,所以到现在为止,关系也还算体面,我爸后来有了新家庭,一家人挺和睦的,除去过年回成都跟他吃个饭,其余时间,我都和妈妈住一起。”

    “那阿姨呢?”汴之梁试探地问着。

    没说深意,闻辞却当即懂他想问,他放下了叉子,云淡风轻道:“我妈妈试过进入新的感情,但她这人吧,和我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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