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Chapter43
    汴之梁这样问他。

    闻辞放开了合十的手,抓住马鞍,很认真道:“许了半个愿望。”

    汴之梁愣了愣,反应过后,倏然一笑。

    “不是说没有半个愿望吗?”

    他原以为,闻辞并不会理会他这些胡扯。

    闻辞的身体跟着马儿的原地踏步晃了两下,他摸着“咖啡奶盖”光顺的皮毛:“有些愿望,即便只实现一半,也足够美好。”

    他貌似,真的思考过愿望的内容,甚至为其做出过美好的构想。

    汴之梁开始不自觉去猜,那到底是什么……

    能让闻辞觉得美好的事。

    “那你许了什么愿?”马上的人突然道。

    “汴之梁。”

    汴之梁抓握着缰绳,他没有看说话的人,而是眺望向远方,丁达尔光线从厚密的云层后洒落山巅,几缕遗漏的天光撒在湖面,波光粼粼,他一时间竟有些兴奋。

    终于,这个人开始对他感到好奇了吗?

    汴之梁将缰绳抓得紧了些:“想听实话?”

    他都这样说了,提问的人自然不可能退步,去接受一个虚假的回答,但闻辞仍旧给了他选择的权利:“你不想回答的话,也不用勉强。”

    同样的,这句话对汴之梁也是个无法拒绝的答案,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来。

    “你问的话,我会说。”

    嘴角的笑意尚未褪去,闻辞的表情因这句话而卡壳,在看到汴之梁脸上那无比认真的神情后,他突然后悔刚刚问出那个问题,但内心却隐秘地生出一股冲动与期望,理智完全无法阻止这些情感的催生,只在狂跳的胸腔里,一次次警醒他——这不对。

    汴之梁笑容坦然,声音更坦然:“是关于你的。”

    “好了……”闻辞出口制止,把未完成的话挡在对面,“不用说了。”

    “我知道了……”

    汴之梁丝毫没有不开心,反而是体谅地笑了笑,他拽动了缰绳,将马儿调转方向:“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闻辞没再回答,转身之际,坐在马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纳帕海。

    风吹草浪。

    彩云快速在天空中移动,草场掠过道道云影,明暗交替。在大经幡下,温毓君举起手机,对准了前方的位置,两人一马,就如此被框进手机里,咔嚓一声响。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汴远舟:“诶,你看……”

    汴远舟看完工作邮件,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远望,在距离大经幡一百米左右的的地方,一匹浅栗色骏马行动缓慢,汴之梁身形高挑,长腿跨过茂密的水草,坐在马背上的人,微微挺直了背脊,却垂着头,他们行走在云彩下,像一幅画。

    又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人。

    “你这下放心了吧?”汴远舟温柔扶住爱人的肩膀,蹭着她的头顶。

    温毓君握着手机,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远处的两人身上:“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之梁都没有带过人到我们跟前,以前我总觉得,他喜欢男人只是说着玩玩,或许自己也不清楚。”

    “但看见小闻后,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汴远舟静静地聆听爱人讲话。

    “之梁看他的眼神,跟你看我时的眼神,一模一样。”汴远舟扭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独特的风雅,他笑着注视眼前人,在温毓君额头,留下轻柔一吻。

    “所以,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去处理,你看之禹当年,不也是阴差阳错的缘分吗?谁也说不准。”汴远舟把爱人揽在怀里,风扬起大经幡内五色布条翻飞不止,“况且,夫人,这趟旅行,你的关注点似乎都没有落在我身上呢。”

    汴之禹举着大疆误入大经幡内,碰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只在抓到一个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后,便火速逃离,连大疆的镜头都还没转回来。

    再次转过头,又恰好碰到回来还马的汴之梁跟闻辞。

    “……”他突然开始想念澳洲。

    离开纳帕海后没有停留,路虎沿G214国道一路向西北而行,横渡金沙湾大江,直赴梅里雪山,因为隔天要看日照金山,住宿选在了距雾浓顶观景台半小时车程内的一个民宿。

    吃过晚饭,温毓君拉着闻辞闲聊了一会儿,闻辞能感受到,温毓君话里话外的试探,却也清楚那是善意的,他喜欢温毓君身上的感觉,是一种绝对平和,没有一丝棱角的温淑,和她说话,总是让闻辞想起自己的妈妈。

    尽管她们有着天差地别的性格。

    进屋前,温毓君把自己的羊绒披肩留给了闻辞,她摸了摸闻辞的手,说怎么会这样冰,一把手上,全是骨头。

    “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小闻,别仗着年轻消磨本钱。”风把温毓君的头发吹乱,“我先生前年动过一次小手术,他那时躺在病床上,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在意自己的人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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