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太对了。
但强烈的本能驱使他追问下去。
汴之梁的思考使他语气停顿几秒,但又不太接近思考,更像是,筹谋的停摆:“在藏语中,香格里拉意为‘心中的日月’。”
不知是不是闻辞的错觉,汴之梁说完这句话,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很久,霞光从身后的转经轮反射,眼前的诸世沐浴在佛光照耀下。
包括汴之梁。
“很浪漫的解释。”闻辞的声音,像晚霞将坠。
汴之梁笑着:“其实有关‘香格里拉’的由来,说法不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喜欢什么,便信什么。”
他对事物的认知与态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过分随和,跟风一样。
“你呢?你信什么?”闻辞突然问。
实在有点好奇,他这样的人,究竟有没有关乎任何信仰的执着。
“我?”汴之梁顿住,沉吟片刻,看着他,笑意浅短,“闻老师信什么?詹姆斯·希尔顿还是藏语,理智还是情感?”
闻辞轻轻地愣住。
在无声的对视中,他意识到,汴之梁说的并不是现在,终章的一抹夕阳即将被夜幕吞噬,闻辞表情平淡,站在万籁俱静的前夕,像是天色将晚的最后一朵云,落寞到惊艳。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朋友圈背景,那张自己在某个午后阅读时,不经意随手拍下的书摘。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他刚好看了这本书,汴之梁就突然提起,除非……当闻辞察觉到一点时,谈话意料之中,再次陷入了死
局。
所有的隐喻,最后被闻辞融进嘴角,一笑置之。
汴之梁知道,他的主动,再一次被温柔地摁回。两个人都太聪明,这样的聪明,让他们甚至没理由掀起一场逼问的争吵,只好在一次次主动中,铩羽而归。
身侧,闻辞正安静地远眺群山,视线被拉得很远,在汴之梁出神之际,他突然指着转经轮正对那片天空,眼底盈盈。
“看,月亮爬上来了。”
汴之梁望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是啊,月亮爬上来了。
夜沉下去。
闻辞回到酒店,洗漱完一天的疲惫,他推开露台的窗,在阳台上坐着吹了会儿风,没多久,他回到房间,从包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蓝色笔记本。
他有写随笔的习惯,偶尔也会有日记,全凭心情。
闻辞拧开钢笔,久不动作,笔尖在白纸上停摆很久,洇开一团绿豆大小的墨渍。
他猝然收起指尖,盯着那团突兀的墨团,慢慢地,开始在脑里不停转圈,变成螺旋纹……他猛地抽回思绪。片刻后,闻辞提笔,簌簌而落:
8月21日 晴 大风
你走过我心中的香格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