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Chapter17
    一整夜,汴之梁都在猜测那个男人的身份。

    哥哥?朋友?亲戚……

    无论哪一个,最终都被汴之梁亲手划掉,且不说闻辞不可能会有这么难看的兄弟,那气质,与闻辞风马牛不相及,简直两个极端。

    一个被世俗浸泡到中庸,一个是香草美人,兰芷萧艾。

    不搭。

    酒瓶见了底,汴之梁仰在阳台上,开始数星星。

    他突然想到那个与闻辞在三雅养殖园里吹夜风的晚上,那晚也是如此的风,也是如此璀璨的星,他和他讲,晚来玉的俗名叫夜来香。

    他庆幸,多亏自己将《百年孤独》翻来覆去看过数十遍,才悻悻记住了这一句原文。

    他以为,那是两人的开端。

    借着酒劲催生,汴之梁的猜测逐渐毫无章法,此刻他更加确信,闻辞与那个男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闻辞疏离他的原因,和这个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手机在暗无边际的星夜下响起。

    汴之梁摸索着抓过来,轻贴在耳边,嗓音朦胧:“哪位。”

    “汴先生,我是Yori,深夜打扰您见谅。”礼貌官方的女声从听筒传来,“您上次寄给我们的de已经看过了,高层讨论后,一致认为还是想要您此前的风格,这也是我们找您合作的初衷,所以……抱歉了。”

    汴之梁此刻意识有些清醒了,捏着眉心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汴之梁盯着脚下木地板,长久出神。

    高悬的夜,久而不昼。

    隔天早上,姜水在小馆里,罕见的大清早见着了汴之梁。

    她搓了搓眼睛,才敢确认地走上前:“你昨晚没回去?”

    汴之梁正在喂鱼,朝池里甩去一把,悠悠道:“就不能是我起得早。”

    其实是根本没睡。

    姜水瞧见他下巴的青灰,撇撇嘴,往里走。

    “那你记得把胡子刮一下。”

    “……”

    瞬间,喂鱼的兴致也全无。

    汴之粱随手丢开食盒,面无表情跨过门槛,头也懒得偏,风铃被撞得急躁叮叮响,经过柜台时,随手从架子上取了瓶龙舌兰。

    南城这半天气好,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蝉鸣挂在槐树上炸耳响,姜水休完小长假,心情也好不少,浇花的功夫,看他一眼:“白日酗酒啊,坏毛病。”

    汴之粱不理她,径直朝后面儿走去,不坐椅子,也不坐高凳,揪着屋檐下的阶梯,一屁股坐下去。

    提着酒,喝了一口。

    “怎么了这是……”姜水这头纳闷,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快把汴之粱的兰草浇死了。

    万幸,汴之粱一眼没往这边瞧。她迅速收了水壶,把花盆偷偷倾斜,倒出多余的水。

    似乎不够尽兴,汴之粱坐着,心烦意乱,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转身跨进屋内,不会儿,抱着他的那把宝贝吉他出来了。

    他依旧坐在台阶上,提起酒仰头一口,吉他抱在怀里,五指顺次一扫。

    落下一组动人和弦。

    店内为数不多的客人,不自觉侧目,早晨没有放音乐,小馆里,只剩鸟鸣,蝉响,和汴之粱低头哼出的小调。

    …

    汴之粱的嗓音独特,是听过便难以忘怀的类型,他唱得很低,更类似自言自语。

    上一次听汴之梁唱歌是什么时候?姜水记得,似乎是五年前,小馆开业那天。

    姜水不懂音乐,也不懂这些文艺人的脑子,莫名其妙,下意识地觉得。

    这哥们,铁树开花了。

    “妈呀……”吓得她水壶差点掉地上。

    汴之粱唱了几句,便不唱了,院里有客人举起手机在摄影,他无心顾及,只是不成规律地弹着吉他,没有完整的,断断续续。

    “小水阿妹,你来帮阿姐看看,我怎么打不通闻老师的电话呀?是不是按错了?”

    玉花阿姐站在收银台后,对着手机发愁皱眉,双眼眯成缝拿得远远地。

    “诶,好嘞。”

    汴之粱的视线跟着姜水背影音画同步,窜到了门口。

    少顷。

    “阿姐,没打错,闻老师今天有事儿呢,可能太忙没看见,你找他有事?”

    玉花阿姐捧起一份包好的鲜花饼,乐呵呵地:“闻老师前几天在店里订了份鲜花饼,说是今天上午会来取,都这会儿了,还没来嘞。”

    “闻老师今天没去学校呢,可能有事儿吧,不急。”

    “这样啊。”玉花阿姐拿起饼,指了指,“那我先放回去,等他来了再做新的,热乎些。”

    “你说什么?”

    “我*!”姜水被突然出现的汴之粱猛吓一跳,不禁爆了粗口,“你鬼啊。”

    她瞥了眼身后:“不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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