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之梁以前在某本书上看过一个典故,女子一旦将伞交给男方保管,便代表着定亲成功,这把油纸伞,也就成了二人间的定情信物。
他注视着闻辞,脱口而出:“我喜欢那把伞。”
车身在这时钻入隧道,闻辞的五官顿时没入黑暗,再看不到对面的表情,良久,汴之梁听见一声礼貌,疏离的“谢谢”。
悄然中,汴之梁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流逝了。
他不喜欢这个语气。
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大山退去,眼前一条笔直坦途顺势垂入进南城,远处,玉龙雪山的峰尖,被延绵云层,厚重笼罩。
这次短暂的山中夜居后,汴之粱很久没再见到闻辞。
他就像是销声匿迹般,从汴之梁本就稀薄的生活中彻底抽身,即便学校里,他也捉不到闻辞的影子。他照常去学校代课,在小馆闲坐,店里人多了,街上的游客多了,南城迎来了它的旺季,汴之梁的世界开始进入冰河期。
他最新一次听到有关闻辞的消息,是三雅来店里,说向芽留在南城读书了。没有半个字提及闻辞,汴之梁却自然而然的想到那个人。
他一定很开心。
汴之梁甚至没有一个出口去询问闻辞,两人至今都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
汴之粱猛地睁眼,扯开头顶衣服,从槐树下一坐而起,拿出手机翻找几周前的通话记录,比对时间,在茫茫号码中,找到了一通6月28号晚八点半的电话。
他点开那串号码,在数字顶上,紧挨着一行小字——四川,成都。
汴之粱将号码存入了新建联系人,却在备注栏输入时,不知所措。
该写什么。
搜寻一圈,没有一个令汴之梁满意的称呼,他想了几分钟,想到屏幕自动黑屏,手机玻璃上映着张出神的脸。
汴之粱抬手,哒哒打下“闻老师”三个字。
“一份鸡豆凉粉就好~两杯美式。”
门口传来阵说话声。堂惜年抱着一叠书和电脑正在同玉花阿姐说话,郭祁跟在身后,臂弯下夹着教案,一边默默扫码。
“我给了。”
“诶,你……”郭祁扫码的手还没收回,堂惜年已顾自往小院这边来。
见着汴之梁,轻轻点头:“梁哥。”
“小堂。”
堂惜年选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就翻开书准备工作,好像一刻也不得闲,火急火燎似的。
“怎么来我这儿了。”
堂惜年打开电脑,盯着屏幕道:“哎,在家里看个资料都不清闲。”
从身后晃来个黑影,郭祁接着坐到了他对面。
“我要了份水果,你看电脑太久对眼睛不好,补充点维生素。”郭祁对她道。
汴之梁总觉着,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梁哥。”郭祁见着他,彼此换了个眼神。
两人偶尔来她这店里小坐,也不是稀奇事,南小的老师们都喜欢到他这儿来,有的为人情,大多都喜欢他这处安静,即便是来这儿的游客都素质守礼,不会大吵大闹。
“闻老师今天有课?”汴之梁不经意地,问了一嘴。
堂惜年在书里翻找,又在电脑上悄悄打打:“没呢,闻老师最近在家访。”
“这一阵,他挺忙的。”郭祁道。
“别提了,闻老师昨天还在和我讲呢,说学校的信息太久没更新了,有的学生搬家了都不知道,他跑错了好几次,难怪上次我打成阳家的电话,是个广东人的接的,说的我一句听不懂。”
听到客观切实的理由,汴之梁脑内突然拨云散雾,一切的不合理都合理了起来,原来,大家都见不到他。
“我记得你们每学期新生报名不都要信息采集吗?”
堂惜年在敲字的霹雳声中,回道:“哎,梁哥,你不是不知道,本地留守儿童这么多,有几个爷爷奶奶会用智能手机,走报名流程。大多都是父母在网上和班主任联系,事情一多,忙忘了,学生也不会主动说,有时候爸妈离婚了班主任隔年收学费才知道找错了人。”
“你忘了,昨年郭祁被学生家长一顿臭骂,说窥探人隐私。”堂惜年停住动作,叹气,拖长了音,“所以啊,老师也挺难的。”
正说着,玉花姐端着满满当当一盘子东西过来了。
“谢谢阿姐~”
“多谢阿姐。”
堂惜年喝了口美式,皱皱眉,又继续道:“我还是很佩服闻老师的,家访是个苦差,之前我们都是轮流去的,这几年变动频繁,加上学校情况不稳定,几乎没怎么去过了。”
郭祁面无表情的一句:“他就是个倔脾气。”
堂惜年看着他,嘁了声。
汴之梁没有多惊讶,反倒有意料之中的想法,如果是闻辞,做出这些事显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