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Chapter9
    汴之梁盯着回礼两个字,久久发怔。

    酒馆里倏然响起惊呼,舞台左侧,有顾客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汴之梁赶忙起身去处理,等他回来,坐下,才开口佯装不经意道:“你有闻老师微信?”

    李明也划拉着朋友圈,头也不抬:“嗯哼。”

    “什么时候。”

    李明也纳闷了:“什么什么时候?”

    汴之梁重新起了一瓶酒:“什么时候有他微信的。”

    “哦。”李明也回忆道,“就上次啊,来酒馆接风宴的当晚,我们都加了微信。”

    他歪过来:“你没有吗?”

    “……”

    汴之梁没有接他的话,眼神只是无目的地空空落在酒馆内,跟着灯光四处漂浮,李明也察觉出他今晚情绪的一分不对,却又不知是何原因,他向来不懂汴之梁,就像他不懂,当初汴之梁为什么从名利双收的上海,躲到这样一个穷乡僻壤来。

    “你有事找他哦?”李明也绞尽脑汁,只能想出这一个合理缘由,见人依旧没反应,道,“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了。”

    汴之梁的回答很奇怪,但也不算欺骗:“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往前走,还是向后退,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该不该走到那一步,不知道闻辞对他的疏远,究竟是为什么,不知道闻辞,到底是不是……

    一切都是未知。

    汴之梁没有添加,握着手机,从酒馆,辗转到了家里。汴之梁住在酒馆隔壁小巷里,那是一面有着整墙蓝雪花的小院,从二楼倾泻到墙角,蓝色飞瀑,像玉龙雪山峰顶终年不消的云。

    二楼亮着灯,汴之梁洗了头,也不吹,像是某种延迟满足的仪式,他必须要自己等待,必须要完成这一切,等所有阙值被拉到了顶峰,他才坐在台灯下。悬起的指尖,仿佛要点进的是通往什么新世界的大门,没有犹豫,他点开了李明也推送过来的卡片。

    昵称很简单,只有一个大写的“W”。

    头像上,一只海鸥正在夕阳下叼薯条。汴之梁犹豫着点开了放大,接着,眉毛越蹙越深。

    “去码头……整点薯条?”

    他疑惑着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副无厘头短漫与闻辞整个人联系在一起,他以为,闻辞是那种会用着江南小调的清雅头像的人。

    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愈演愈烈的好奇心,促使着汴之梁点进了他的朋友圈,意外的,闻辞的朋友圈竟没有三天限制,半年一年也没有,毫无保留,坦荡地展露给所有来客。

    这与他认识的闻辞,印象里那个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留有余地的闻辞,太不相同。

    朋友圈内容很简单,图片甚少,文字占半,剩下的,是各种教育公众号或学术链接。

    汴之梁点开了那吉光片羽的几条原创内容。

    第一条,是最新发的,发布时间在4月12号,闻辞拍摄了一张南城的晚霞,配文:走走,不停停。

    评论区有点赞的共友,多是南小的老师,李明也独树一帜,在评论区异常活跃,高呼:闻老师!晚上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吹礼花]。

    闻辞的回答很礼貌:谢谢。

    汴之梁恍然想起,12号那天晚上,是接风宴,他竟然给忘了。

    那天的晚霞,的确很美,悬在天边,照了满院通红。

    李明也口里的朋友,是他吗?汴之梁侥幸地念道。

    第二条是一本书摘,是在新年前发的,汴之梁没有仅凭一句话便能识书的渊博本领,他只看到闻辞画在角落里的笑脸,头上还顶了个小太阳。

    图片上那首诗,是这么写的:

    青青的野葡萄

    淡黄的小月牙

    妈妈发愁了

    怎么做果酱

    我说:

    别加糖

    在早晨的篱笆上

    有一枚甜甜的

    红太阳

    闻辞配了三个字:挺有趣。

    汴之梁看到这里,思绪短暂的停滞了一会儿,这首诗在他脑海里,自动配上闻辞的声音,伴随他说话时的语气,缓缓朗读出来,逐字逐句…他在心底消化着这样的闻辞,那样鲜活,细腻,又有点趣味的闻辞。

    令他有些欣喜,又有些哀伤。

    在他未曾知晓的角落,闻辞,原是这样活着的。

    汴之粱接着往下滑,第三条,是一句很简短的话,没有配文,也没有任何符号表情,灰败,而兴尽阑珊:【窗外是佛罗伦萨,桌上是死。】

    陡然猝变的风格,霎时令房间内的空气都落下,窗外风停了,一切变得静悄悄,沉入寂寥的夜里。

    就像,他与闻辞初见的模样。

    置身无草的荒原。

    这不像一句诗摘,也不像出自个人之口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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