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白河县·无头尸案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我当初急着把女儿嫁给黑狗,就是因为出了这档子没法见人的事!”梅老爹老泪纵横,“那天我打渔回来,院里静得吓人……冲进屋,就看见小梅她……她衣衫被扯得稀烂,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神都直了,魂儿也没了!”

    他捶打着胸口,痛不欲生:“我反复问,问了半天,她才‘哇’地一声哭出来,说……说记得那禽兽的胸口……有颗指甲盖大的黑痣!”

    果不其然,那无头尸身的胸口正中央,赫然缀着一颗小指甲大小的黑痣。

    “为何不报官?!”九襄惊怒交加,声音都绷紧了。

    “报官?怎么报?”梅老爹抬起浑浊的泪眼,满脸是深深的无力与悔恨,“我们连那畜生是谁都不知道,听口音也不是本县人,大海捞针,去哪里找?再说了,这等丑事一旦张扬出去,我女儿还怎么嫁人?且当时……当时我已经收了黑狗的聘银了……”梅老爹无力地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这等丑事,张扬出去,小梅她还怎么做人,黑狗又岂会再要她?我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赶紧把她嫁出去,指望从此有黑狗护着她……哪想那黑狗也…也不是个东西!”

    梅老爹的话语猛地刹住,他死死攥住拳头,仿佛要将未尽之语捏碎在掌心里。

    冯鸿捻着短须,摆出一副断案的模样:“此案……如今想来,倒是越发蹊跷了。”

    他抬眼扫过那具无头尸,“若非你女儿早已身陷囹圄,单凭这旧日侵犯之仇,她的杀人嫌疑,反倒最是顺理成章。”他话音一顿,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梅老爹:“水生?他可知晓此事?”

    “这…这…他应是不知吧?”梅老爹像是被火烫了舌头,慌乱地连连摆手,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惧,“这等塌天的丑事,我们躲闪都来不及,哪里…哪里敢往外吐露半个字啊!”

    “那……”冯鸿目光如炬,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黑狗呢?他…可曾察觉此事?”

    “他……”

    梅老爹猛地闭上了嘴,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他枯瘦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深深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褪尽了血色,继而涌上一阵屈辱又绝望的潮红。他死死咬着牙关,额上青筋凸起,虽无一言,但这死一般的沉默和剧烈变化的脸色,已然道尽了一切。

    冯鸿将他这番表情尽收眼底:“难怪那黑狗终日流连在外,家中有个漂亮老婆也不归。”

    “初步尸检,此人约莫死于三日前。”一直沉默的李白忽然开口,他直起身,取过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污秽,动作优雅得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随后,他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言辞冷静得近乎冷酷:

    “不知各位查探的如何,接下来,我要给这尸身开膛破肚,查验内腑。场面不会好看,诸位请便。”

    话音未落,他已执起手边那柄寒光凛冽的柳叶刀。锋刃在幽暗的室内折射出一点寒星,也清晰地下达了一道逐客令。

    “李仵作,那我们便不打搅您了,若有结果还请您及时知会我们。多谢了!”九襄拱手告辞。

    “小菩萨!萧参军!请留步!”

    几人刚迈出县衙的门槛,却见张县丞提着官袍下摆,步履匆匆地从一侧的角门闪出。

    冯鸿心下诧异,清平县令前日还再三言说身份敏感,不便公然插手白河县的案子,这才一天功夫就变卦了,张县丞竟亲自来了。

    他立刻迎上一步,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县丞气息微促:“事情有了变化。”

    他侧过身,引出身後两位如同铁塔般的汉子。

    “这位是白河县的李捕役,这位是我县的王捕役。”

    李捕役与王捕役皆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一身公门中人的精干气息。

    王捕役声如洪钟,开门见山:“萧参军,‘小菩萨’。此案脉络,恐与去年那桩无头尸案有所牵连,县尊特命我等前来详查。”

    张县丞接过话头,神色凝重地说明了来意:

    “此案如今极有可能牵涉两县,县尊特命我等前来,协同办案,务必尽快查明真相,擒拿真凶,绝不让无辜之人受冤。”

    “张县丞体恤下情,竟亲自拨冗前来,实乃百姓之福。”冯鸿顺势赞了一句,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动身。”

    “动身?去哪?”李捕役浓眉一拧,粗声问道。

    “自是去寻那关键人物——水生!” 冯鸿捋着胡子,回答得理所当然,目光却投向九襄。

    九襄脚步微顿,不理会他却看向张县丞:

    “与其漫无目的地搜寻,不如先折返最初的事发之地。我们来时仓促,只顾着验看尸身,那屋内情形却未及细查。或许现场…还留有些被忽略的痕迹。”

    张县丞将须的手一顿,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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