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看你怎么颠倒黑白
    许龄月的话像一枚深水炸弹,炸得楼下的众人不约而同地不再作声。

    一时间,原本因那出精彩戏码热闹非凡的酒肆竟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富山一手拦住抱着凳子的许大牛,一手指向许龄月,“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又在胡扯些什么?”

    许龄月踉跄着退后两步,腰背靠在朝着楼下戏台大展的窗户边框上,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滑落,荫湿身上的素衣。

    “对,是我在胡扯,我说你儿子不是被我克死的是胡扯,我说许大牛与你沆瀣一气是胡扯,现在我说你叫我来这一遭,是要靠强娶我拿到我家的铺子,又是在胡扯。

    林老板,龄月随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可先考在世时,做生意实诚是出了名的,怎么他的女儿在对上与你们有关的事情时,总是要胡扯呢?”

    话说完,她力竭似的吸了一口气,擦去不自觉越滚越多的泪水,带着一丝决绝地开口:

    “好,龄月自知您最擅长的就是黑白颠倒,指鹿为马。既然您说龄月现在是在胡扯,那想来您自是愿意当着这一酒楼的人的面,告诉龄月,您今日一大早就让我这位早已断亲的大伯到我家,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是想做什么?”

    林富山看着眼前泪流如柱的许龄月,兀地产生了一些困惑。

    她到底想做什么?

    先诬陷他要强娶她做续弦,再给他机会辩白。

    做这毫无意义的事情是要做什么?

    见他一言不发,旁边的许大牛急了。

    “自是要买你家的铺子啊,刚在家里不都说好了吗?”他压低了声音,“六块金饼!”

    许龄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话一样嗤笑一声,大声重复道:“六块金饼。”

    “大伯,你当我完全看不懂账本的吗?你当家时,许家在主街中心的那家香粉铺子,尚且也只卖了四块金饼。

    你现在说,这位纵横商海十余载的林老板,为了我家那处于偏僻之地,因为经营不善即将关张的香铺,居然愿意出六块金饼的高价。

    我竟有些分不清,您到底是觉得侄女是傻子,还是林老板是傻子,亦或者,您是觉得今日在这酒楼中的诸位,都是些既不知市价,也不知地段对铺子价格影响的傻子。”

    许龄月说完,原本寂静的人群再度喧闹起来,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

    “若这位许小娘子说的是真的,那不就与方才戏台上的那出戏对上了吗?”

    “对啊,而且我也听家父说过,这位林老板,幼时就是吃村中人给的百家饭长大的,长大后也是因为运气好赘了陆家,才得了现在的百年酒坊。”

    “这,这不就全对上了吗……”

    ……

    窸窣的讨论声到楼上多已失真,可依旧有部分大嗓门说的内容传进林富山的耳朵。

    他面色铁青,愤怒与隐忍在脸上交相变幻。

    许龄月手背在身后,死死捏着窗框,

    她怕林富山狗急跳墙,或者许大牛突然发疯要把她推下去。

    她只是示弱,又不是真要自杀。

    可许大牛的反应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

    他抄起凳子,跑到另一扇窗边,将凳子狠狠砸向楼下的人群。

    “你们这群穷鬼,自家的事怕是都管不过来了,竟还有闲工夫在这里七嘴八舌的狗叫,真是猪油蒙了心,盼着别人倒霉盼瞎了眼!”

    幸得他力气不大,那扇窗户也距离戏台较远,下面没什么人,却还是差点砸到闻讯赶来的掌柜。

    掌柜面色砣红,似是也喝了酒。

    见自己小命差点不保,他当即撸起袖子,指着许大牛就开骂。

    “满城的人谁不知你霸占弟弟家产,还欺辱他的独女,不过林富山的一条狗,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我富春酒楼撒野,今日……”

    掌柜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许大牛用力咳出一口浓痰,隔着一层楼冲着他吐了过去。

    不说林富山,就连许龄月都看得目瞪口呆。

    她是为了让这场戏的戏剧张力更强一些,在给许大牛的茶中悄悄撒了些让人更容易情绪激动的药粉,可这药粉也只是能让人的情绪放大一些而已啊。

    这许大牛,怎么倒像疯了一样?

    许大牛越骂越起劲,自那被他赶出家门的养子靠卖香发家后,除了知道那厮将死的那天,这几乎已经是他最痛快的时候了。

    楼下那所谓掌柜也是个废物,他只说了几句实话,就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现在甚至还撸起袖子要来揍他。

    “有胆子你就上来,林老板可是你们酒楼最大的供货商,你若是今天揍了我,我看以后你们酒楼还哪里有酒卖!”

    见掌柜冷静一些,他得意洋洋地侧过身子,挑衅地话语飘进所有人的耳朵。

    “什么掌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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