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轩带着喑哑的声音此时在许龄月耳中宛若天籁。
她正欲送上关心,却听裴景轩再次开口。
“你方才,为何会在那竹林里?”
许龄月指了指旁边盛着竹竿的背篓。
“我去那边砍竹子,小心迷路了,本来想着等他们聊完了跟一个走出去呢,结果差点没命了。你呢?你在那做什么?”
“我……”裴景轩攥了攥手中的面巾,却见许龄月浑不在意地摆手,“算了,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不是我能听的,不过我刚才出去采药的时候碰到一群人在搜村,想来也快搜到这里了,你这么熟门熟路地带我来了香坊,应该是有后招的,对不对?”
对上许龄月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裴景轩摇了摇头。
“我未和他约定过,你家这香坊,可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地方?”
密道……
许龄月还真不知道。
裴景轩见她也是一副思索的模样,强撑着站起身,背上盛着竹子的背篓。
“罢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驳回许龄月自己背竹子的要求,裴景轩带着她从厨房后翻出院墙,二人跑了一段,果然身后那批人将许家的香坊团团围住。
但很快,他们便从那里四散着出来。
许龄月暗道不好,应该是她图省事用石臼直接碾了草药才暴露了行踪,顿时心中对裴景轩的愧疚更深了几分。
但裴景轩却不慎在意,他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边走边把几根竹子弄成了尖头的短段。
为了做冷凝管,许龄月选择的竹子多是拇指粗细的,他基本摸到一根就能立马开削。
忽地,裴景轩摸到一片与竹子质感完全不同的铁片,见许龄月还在不停回头看追兵,他不动声色地将其塞进袖口,又削了几根竹子后将匕首塞给许龄月。
“一会我引开他们,你伺机躲起来,等天亮了回城里报信,裴二会找人救我。至于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城里待着,不要再出来了。”
裴景轩背着筐子欲走,却被许龄月扯住手腕。
他回头看她,眼中带着不解。
“大人,您不必为我牺牲至此。”
“不是,”
“您可会用气声说话?”
见裴景轩不解,许龄月压着嗓子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裴景轩心思微动,也压着嗓子用气声唤了她一声。
许龄月满意地点点头,说了一句“跟我来。”,便带着他七拐八拐地顺着小路进一座村子。
原主对这一带很熟悉,她也记得司南家房契上的地址。
现在的人生孩子都早,司南也刚十六岁,裴景轩压着嗓子尽量不说话,应该也能勉强冒充一下她爹那个年龄的人。
司南家的位置比较偏僻,许龄月二人本就是冲着司家村的方向跑的,还走了小路,是以她们到的比追兵早了许多。
好在接走司南爹的时候许龄月嫌破没让他们拿走屋里本来的东西。
将药渣收拢收拢重新放进砂锅,又点了一把火继续加热。
药味很快再度盈满这本就不大的小院。
许龄月从柜子中掏出司南和她爹带着补丁的旧衣服,一件自己换上,一件扔给了裴景轩。
连着衣服带竹筐,一股脑塞进旧酒缸里,许龄月钻进厨房,将“药汤”盛进缺角的陶碗,端进“卧床父亲”的房间。
大门骤然被人推开,拍在墙上发出“啪”的声响。
许龄月将陶碗小心放在桌上,向床上的人轻声叮嘱。
“门外有人来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一会就回来给您喂药。”
她学着司南走路的模样,驼着背,撸起袖子,一出门就收起在房中的温柔,可汹涌的气势又在对上三个蒙着面的持刀男人后瞬间弱了下去。
“你们,你们半夜闯进我家,要做什么!”
许龄月叉腰仰脸,做出一副被人闯进家门,明明无助却还要硬撑的样子。
“县衙捕贼官查案,我们怀疑有贼人藏进了你们村,现正挨家挨户地搜查,你们已是最后一家。速速让开,若你家没有贼人,我们自不会拿你怎么样。”
“家父卧病在床,见不得风,我家除了我们俩,便没别人了。况且既然是县衙要查案,几位大人怎得不穿官服,亦不见文书,甚至还蒙着脸?”
为首的年轻男人没有说话,身后的人却冲了上来,一只手指直指许龄月的脑门。
“你个小娘子懂什么查案,况且就算我们给你文书,你又能看懂几个字?还不速速让开,若是误了查案,你有几条命能担待起的?”
男人说着,还耸动肩膀,一幅要把她撞开的模样。
单薄的布料盖不住长时间不刷牙产生的臭气,许龄月下意识皱了皱眉,却还是死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