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龄月披着盖头,被人从一顶小轿上扶下。
周遭的议论声与喧哗的鼓乐冲进耳朵,让她感觉脑后更加胀痛。
盖头覆住了她的双眼,却也令她的听觉更加灵敏。
“孤女”
“家产”
“冲喜”
伴上丫鬟名为搀扶实为钳制的动作,许龄月迅速搞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穿成了一个与自己同名,被夺取家产又被卖给将死之人冲喜的倒霉蛋。
甚至听旁人的意思,如果这冲喜不成,她居然还要一起下葬。
这怎么成?
许龄月本是现代一名死在参加FI香味大赛前夕的调香师。
来这里只是因为那自称系统的家伙承诺她:只要在这模拟世界赚够一万金,就能恢复嗅觉,并回到工作室着火之前。
她可不是来配冥婚的。
见她许久不动,一身着粗布红衣的婆子凑到她跟前,阴恻恻的地开口:
“你大伯可是收了林家一百两银子,若是婚事不成,不说这一百两,就连你许家的香坊可是都要归林家的。”
许龄月几乎是瞬间就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一百两白银,放在现代社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何况是原主托生这边陲小城。
这家人连买她都这么舍得下本,想来家大业大,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怕是连城都出不了就得被抓回来。
想到这,许龄月娇笑一声,“您这是什么话,只是从未坐过这软轿,一时脑子有些发昏罢了。”
婆子将信将疑,却没再说什么,只手一扬,让丫鬟扶着许龄月走得更快了些。
正堂之上,一对年老夫妇在主位端坐,明明是儿子娶妻,二人却凑不出一个笑脸。
许龄月闻到一股圈养公鸡身上特有的腥臊味,果然不出三息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咯”。
看来这林家不止儿子快死了,连圈养的鸡都是一副将死之相。
与公鸡拜过堂,许龄月被人束住手脚,扔进一间房。
甫一进门,一股极浓的熏香混合着血腥气涌进鼻腔。
遮盖了她几乎全部视线的盖头终于被甩掉。
众仆从像是怕粘上晦气,连将她扶起也不愿,“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许龄月挣扎许久,终于蛄蛹着换成了跪姿。
这具身体手长脚长,她废了一番力气,终于解开了腿上的绳索。
可手上的绳索却不似腿上的那般好解决,她绕屋转了一周,别说什么利器了,这屋子里哪怕桌子都是上过油的,若是硬磨,怕是到天亮都磨不开这绳子。
瓷制的酒壶也不行,这东西砸在地上声音太大。
许龄月心一横,将视线转向了桌上的喜烛。
大不了被烧死。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
她摸索着将手向后探去,却不小心使大了力气,蜡烛带着烛台咕噜噜滚下方桌。
火灭了,却也让许龄月发现了新的生机。
蜡烛是插在烛台里的。
用桌边将蜡烛与烛台分开,许龄月终于扎开了手上的束缚。
她转转发红的手腕,窜到窗边,却正好听当值的护卫在闲聊。
不过是抱怨自己不在前厅,吃不上席的废话,却让许龄月断了翻窗而出的心思。
她手无缚鸡之力,唯一的一点能耐就是制香,眼下又已一日水米未进,此时贸然出去,对上两个青年劳动力只能是十死无生。
是人总要休息,护卫自然不例外。在外面的护卫轮职之前,她要先躺着休息一会。
她碾灭呛人的熏香,走到床前。
她也分不清这林家是讲究还是不讲究。
说他们不讲究,这林恒已卧床两年,身上却一丝排泄物的异味也无,但若说他们讲究,人还没死呢,除去鼻子的五官却被盖得严严实实。
虽然用的是红布,但多少还是有点不吉利。
她朝着林恒双手合十拜了拜,随后拉起了他的手臂。
床太小,天太冷,只能委屈这位病人睡地上了。
她双腿蹬地,腰腹用力,本该是能把与自己差不多重的物体搬动的力气,床上的人却挪都没挪,倒是她手上沾了些湿热的液体。
等等,湿热的液体?
许龄月下意识要叫,嘴巴却被一只大手捂住。
床上一席藏蓝色衣袍的人“腾”地一下弹到地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与她四目相对。
许龄月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转身欲逃,却被扯住腕子,复拉了回来。
腰后被抵上一柄利器,那人终于压着嗓子开口。
“你若是再敢出声,我保证这匕首会在那些人进来之前捅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