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讲了很多开国时的故事。
滁州之战如何以少胜多，高平之战如何力挽狂澜……
这些史书上寥寥几笔带过的故事，在他口中变得鲜活生动。
众人都听得入神，连最严肃的李纲都不时露出笑容。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第二日清晨，太原城外的校场上，禁军已经整装列队。
经过一夜休整，他们身上的疲惫消退了不少，但铠甲上的刀痕、血迹，依旧诉说着昨日的惨烈。
赵匡胤站在队伍前方，已经换上来时那身装束。
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盘龙棍握在手中，仿佛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
赵玖带着文武百官前来送行。
“太祖……”赵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感激的话昨晚已经说了太多，此刻反而觉得言语苍白。
这位开国太祖的到来，不仅帮他打赢了一场关键战役，更重要的是重塑了宋军的魂魄！
那支敢战、能战、愿战的军队，正在归来。
赵匡胤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赵玖的肩膀：
“朕该走了。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
“契丹人不太安分，朝中那些文官又整天叨叨着要以文抑武……烦得很。”
他说得轻松，但赵玖能听出话中的深意。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大宋，有另一群赵匡胤要守护的百姓。
“太祖放心，这边我会处理好。”赵玖郑重道。
“金人经此一败，短时间内不敢再大举进攻。”
“我会趁这个机会整顿军备，安抚百姓，积蓄力量。”
“最迟明年开春，必将北伐，收复失地！”
“好！”赵匡胤眼中精光一闪，“就该有这个志气！”
“朕没能收回燕云十六州，是朕一生的遗憾。你若能成此事，朕在那边也能瞑目了。”
他说得平淡，但赵玖心中却是一震。
燕云十六州，中原屏障，自石敬瑭割让给契丹，至今已近一百多年。
多少帝王将相想收回而不得，这确实是赵匡胤，也是整个大宋的遗憾。
“孙儿定当竭尽全力。”赵玖深深一揖。
赵匡胤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赵玖，看了一眼这座饱经战火的太原城，看了一眼那些眼中充满希望的将士。
晨风吹过，扬起他的披风。
那一瞬间，赵匡胤的身影在朝阳中显得格外高大。
“朕期待你成为那绍宋中的宋世祖。”赵匡胤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期待你带着大宋走上世界之巅！”
这话说得豪迈，却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世界之巅！那不是中原，不是华夏，而是整个世界！
这是何等的胸怀，何等的眼光！
赵玖嘴角微扬，看着身边一众文臣武将。
李纲虽老，志在千里；岳飞、韩世忠正值壮年，勇冠三军；杨沂中沉稳干练，可当大任！
更有千千万万愿意为这个国家赴死的将士和百姓。
他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太祖放心，朕一定会做到的！”
这不是承诺，这是宣言。
赵匡胤笑了，笑容中满是欣慰：“那你可别让朕等太久了。下次有机会，再同你把酒言欢。”
他顿了顿，看着赵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玖儿，去做你想做的。后面的大宋，朕就拜托给你了。”
这话很轻，却重若千钧。
那是一个开国皇帝，对一个后世子孙的托付；是一个先祖，对家族未来的期许。
赵玖正了正衣冠，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孙儿领命。太祖……保重。”
“走了！”
赵匡胤再不回头，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朝着东方奔去。
在他身后，三千禁军齐齐调转马头，如同来时一般，整齐划一地跟随着他们的皇帝。
马蹄声渐渐远去，随着金光一闪，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校场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李纲才喃喃道：“真乃神人也……”
赵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坚定；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威严。
“传令。”赵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岳飞率部北上，收复真定；韩世忠率部东进，收复河间；朕亲自坐镇太原，总揽全局。”
“今年冬天，我们要把金人赶过黄河。明年开春，兵发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