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所有人注视下,一支骑兵队伍,缓缓从烟尘中行出。
人数不多,约三千左右。
但当这三千骑兵完全展现在金军面前时,包括金兀术在内,所有金兵的心头都猛地一跳!
安静!太安静了!
除了战马踏地的“嗒嗒”声,以及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这三千骑兵竟无一人喧哗,无一人交头接耳!
他们沉默地控着马,沉默地列队,沉默地调整着方向。
每一匹马都神骏异常,步伐稳健;每一名骑士都坐得笔首,眼神平视前方,冷漠而专注。
他们手中的长枪整齐划一地斜指前方,枪尖在阳光下连成一片令人心寒的冷芒。
整体阵列,如同用尺子量过般整齐,透着一股冰封般的纪律性与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这绝不是他们以往交手过的任何一支宋军!
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军队!
那种沉默中蕴含的狂暴力量,那种无言的肃杀之气,让久经战阵的金兀术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不可能!” 金兀术下意识地否认!
“太原城中,怎会隐藏着如此一支精锐骑兵?”
“若有,为何前些日子血战之时从未出现?”
宋人最擅守城,若有如此骑兵,早该用在袭扰我军侧后,怎会藏到现在?”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诈!一定是诈!
宋人惯用疑兵之计,这定是宋军被逼到绝境,搜罗了最后的好马和盔甲,集中了仅存的精锐,伪装出这样一副样子,试图吓阻自己,或者引诱自己主动进攻犯错!
想到这里,金兀术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而轻蔑的笑容,甚至再度忍不住狂笑起来。
“哈哈哈!宋狗!死到临头,还想玩这等虚张声势的把戏?真当本帅是三岁孩童不成?!”
“就凭你们这些东拼西凑的货色,也想唬住我大金铁浮屠?简直痴心妄想!”
他越笑越得意,仿佛看穿了宋人所有伎俩。
这宋人,果然狡猾,但也果然愚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
赵匡胤眉头微挑,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和……被冒犯的不悦。
他从军以来,南征北战,扫灭群雄,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
两军阵前,对方主将竟敢如此大笑,简直是视他如无物!
“他在笑什么?” 赵匡胤纳闷地问旁边的赵玖。
赵玖也是一头雾水,看着金兀术那仿佛捡到金子般的笑容,只觉得荒谬。
面对太祖亲率的开国禁军,不严阵以待也就罢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是脑子不好,还是有所依仗?
他运足中气,朝着金兀术的方向,高喝了一声:“喂!金兀术!别笑了!收你们来了!”
这话通过空旷的战场传过去,显得有些模糊,但金兀术显然听到了“收”之类的字眼,笑声戛然而止,随即笑得更加癫狂,眼泪都快出来了。
“收我们?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失心疯了!宋狗,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赵匡胤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心中那点被轻视的不悦,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恼火。
他赵匡胤纵横天下的时候,这金人的祖宗还不知道在哪片林子里打猎呢!
今日竟被如此小觑!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踢马腹,战马向前小跑几步。
他举起手中那根黝黑沉凝的盘龙棍,指向金军阵列,气沉丹田,声音如同虎啸龙吟。
瞬间压过战场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到己方每一个士兵耳中:
“大宋禁军——何在?!”
“禁军在此!!!” 三千铁骑,如同一个人般,齐声暴喝!
同时将手中长枪重重向地面一顿!
“咚——!!!”
三千声闷响合而为一,大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那整齐划一、雷霆万钧的气势,让城上城下所有人为之色变!
赵匡胤棍指金兀术,厉声道:“众将士听令!取那贼酋金兀术首级者——”
他略微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与杀意:
“赏——千金!官升——三级!!!”
“吼——!!!”
三千禁军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不是恐惧,而是最纯粹的、看到猎物的兴奋与贪婪!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锁定在金兀术身上!
仿佛那不是金军统帅,而是一座移动的金山,一份唾手可得的滔天功勋!
金兀术被这三千道犹如实质的、充满杀意的目光笼罩,即便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