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大殿下方,那几位昂然肃立的将领身上。
岳飞!岳武穆!
南宋初年最璀璨的将星,军事史上的天才,岳家军的灵魂!
有他在,就有无限可能!
他发明的战术,他练出的背嵬军,是能够正面硬撼甚至击败金军精锐的存在!
韩世忠!
老成宿将,水战陆战皆通,黄天荡一战名垂青史!
宗泽!
留守开封,德高望重,是北地抗金的旗帜,深得军民之心!
还有杨沂中,虽然历史上名声不如前几位显赫,但忠诚勇猛,宿卫得力,是可靠的近卫统帅。
有这些人在,有开封尚未破损的城防,有黄河天险,有还未被彻底摧毁的北方防线……
凭什么不能跟金人碰一碰?
凭什么就一定要南逃,一定要议和,一定要坐视靖康之耻发生?
一股强烈的信心与斗志,在赵玖胸中激荡。
任你金人铁骑再凶再猛又如何?
朕有岳飞!有这些忠臣良将!
有知晓历史大势的先见之明!
更有身后这万千不甘为奴、渴望太平的百姓!
就在他思绪翻腾,开始构思整顿军政、积极备战的初步方略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
一名官员不顾礼仪,几乎是踉跄着冲入大殿,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参见官家!臣李纲有紧急军情禀告!!” 李纲扑倒在地,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赵玖心中一沉,预感不妙,沉声道:“李卿平身,速速奏来!”
李纲爬起来,也顾不得擦汗,语速极快地说道:
“臣刚刚接到太原、真定两地八百里加急军报!”
“金军东路统帅完颜宗望、西路统帅完颜宗翰,己然分别集结大军,于数日前同时发动猛攻!”
“太原外围州县多被攻陷,如今正被金军主力重重围困,情势万分危急,守将连续发信求援!”
“幽州方向,金军亦大举增兵,攻势猛烈,守军压力极大!”
“两地告急文书皆言,金军此次来势汹汹,规模远超以往,恐有……恐有首扑汴京之意!”
“请求朝廷速发援兵,迟则生变啊!!”
“什么?!”
“金人现在就大举南下了?!”
“太原被围了?!幽州也告急?!”
“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金人凶悍,太原、幽州怕是守不住啊!”
“援兵?哪里还有援兵可派?京城兵马自保尚且不足!”
李纲的话如同又一块巨石投入刚刚稍有平复的朝堂,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恐慌与喧哗!
方才赵玖立誓带来的激昂气氛,仿佛被这冰冷的现实危机冲淡了不少。
许多官员脸上再次浮现出熟悉的惶惑、恐惧,甚至绝望。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大声的议论,嘈杂声再起。
“金人势大,不如……不如遣使议和?先稳住他们再说……”
“议和?拿什么议?钱财女子吗?天幕刚放完!”
“议和不成,那……那不如暂避锋芒?官家,中原之地虽好,但江南富庶,足可立国啊!”
“对对对!南迁!赶紧准备南迁!开封守不住的!当年真宗皇帝……”
“南迁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各种声音,有主张议和的,有主张南逃的,有惊慌失措不知所谓的,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失败主义和投降主义的论调。
仿佛刚才赵玖的誓言和果决,只是昙花一现的幻影,在冰冷的现实威胁面前,这些人骨子里的懦弱与短视再次暴露无遗。
赵玖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嘈杂的、刺耳的言论。
一句句“议和”、“南迁”,如同冰冷的钢针,扎在他的心上,也仿佛在嘲讽着他刚刚立下的誓言。
他看着殿下这些衣冠楚楚、食君之禄的官员们,看着他们脸上熟悉的恐惧与推诿。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混杂着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明悟,在他胸中升腾、燃烧。
他缓缓地抬起头,再次望向大殿穹顶之外,那片映照着这个时空的天幕。
光影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历史与可能。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意义吗?
有些事,本不该如此!
有些路,本不必走!
有些耻辱,本可避免!
有些脊梁,本不该弯!
“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