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蜀汉。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一向以沉稳淡定、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诸葛亮,此刻竟也失却了往日风度。
他猛地将羽扇拍在案几上,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在书房内回荡。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疾走,衣袖带风,仿佛不如此不足以宣泄胸中翻腾的激荡之情。
“扫清积弊,光复旧土,君臣一心,共创盛世……此乃吾辈毕生所求!”
他停下脚步,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北方的曹魏疆域。
此刻眼里只有一种纯粹而炽烈的豪情壮志!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诸葛亮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此刻更像是一种血脉贲张的誓言与确信。
“北伐!北伐!”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精光四射。
他仿佛从绍宋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与信心。
他转身,对着北方,深深一揖,既是告慰先帝刘备,也是坚定自己的信念:
“陛下……亮定不负所托!愿以此残躯,竭尽所能,克复中原,还于旧都!”
大秦,咸阳宫。
“啧,啧啧啧……”
嬴政背着手,看着天幕上那圆满到近乎梦幻的结局,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咂舌声。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化不开的郁闷与……酸涩。
“话说的多漂亮哦,梦做得多美哦。”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光宗耀祖,收复旧土,君臣相得,盛世再现……呵。”
他越看,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越旺。
凭什么?凭什么那弱宋能有如此麒麟儿?
可他的大秦呢?在天幕口中,似乎除了他本人,就只剩下二世而亡的惨淡收场和一堆烂摊子!
这对比,这落差,让这位千古一帝胸口堵得发慌。
“果然……果然还是胡亥这个逆子!!” 嬴政猛地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仿佛找到了所有憋闷的宣泄口。
“去!再把胡亥给朕提溜过来!” 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
“朕觉得,二十鞭子,还是太轻了!不足以让他长记性!再加二十!不,三十!”
大汉,高祖年间。
“嘿!嘿嘿!” 刘邦盘腿坐在殿前台阶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挠着下巴。
看着天幕,脸上笑嘻嘻的,眼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乃公我可不比这赵玖小子差哦!” 他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开始自卖自夸。
“乃公我,从沛县起兵,七年!就七年!就把这偌大的天下给夺下来了!他赵玖还得从别人丢下的烂摊子开始收拾呢,起点就不一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厉害,腰板都挺首了些,他晃了晃酒壶,对着天幕方向,仿佛在隔空教导:
“小子,治国啊,光有热血和蛮劲不行,还得会用人才,会抓关键!你这套……啧,还得练,还得跟乃公多学学!” 说完,又得意地仰头痛饮,一副老流氓的模样。
然而——
就在万朝观众激赏感慨和自得之际,天幕之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生变化。
那明亮开阔以及充满成就感的色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调暗。
温暖的夕阳余晖被沉沉的暮色取代,辉煌的宫殿景象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连那面闪耀的龙纛旗,其上的金色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且不安的阴霾感,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天幕,也沉沉地压在了所有观者的心头。
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议论声渐渐平息,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之前那道曾出现过过带着沧桑与嘶哑质感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激昂,没有了赞叹,只剩下一种仿佛叹息了千百年的疲惫与无尽的遗憾。
【可……】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聚力气,吐出那个最残忍的转折。
【历史本应如此!】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甘的强调。
【本该如此!】 第二声,更重,更急。
【本能如此!】 第三声,几乎是低吼出来,充满了某种执念。
然后,声音再次低落下去,变得无比艰涩,一字一句,如同沾着血泪:
【可……】
【却非如此啊……】
“???”
赵匡胤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眼中却已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一丝恐慌。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