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与重臣们同样被天幕景象所慑。
但与嬴政关注秩序不同,李世民的视线,牢牢被大厅中一部正在运行的自动扶梯吸引住了。
画面中,薛渊拖着行李箱,踏上了一段楼梯。
然而,那楼梯的台阶,竟然在自己缓缓向上移动!
薛渊只是站在上面,无需迈步,便被平稳地输送到了上一层。
“此乃何物?!形似阶梯,然可自行运转,载人升降,如履平地?” 李世民身体前倾,眼中充满了惊奇与探究。
房玄龄抚须沉吟:“陛下,观其构造,似有齿链相连,循环往复。”
“然驱动之力来自何方?不见水力,不见畜力,亦不见人力推挽……”
“莫非,真是失传已久的上古机关术,于后世重现,且精进如斯?”
李世民缓缓点头,心中震撼难平。
大唐自诩国力鼎盛,工艺精良,但与后世这举重若轻,融入日常的机关造物相比,差距何止千里?
就在这时,天幕视角随着薛渊上到出发层,扫过了大厅墙壁上一块巨大的液晶广告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某航空公司的宣传片,画面绚丽,空姐笑容甜美,飞机翱翔云海,城市夜景璀璨……
“!!!”
李世民,以及殿内所有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瞳孔骤缩!
那墙上……是一幅“画”?不!画中人怎么会动?
那女子不仅巧笑嫣然,眼波流转,竟然还在开口说话!
那铁鸟在云中穿梭的景象,逼真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画”而出!还有那些流光溢彩的屋舍……
“动……动的画?!还会变?会说话?!” 程咬金的大嗓门都变了调,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哆嗦。
魏征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喃喃道:
“此非画工所能……此乃摄魂夺魄之术?亦或……是将真人魂魄封存于此‘琉璃板’中演示?”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屏幕,看着画面流畅切换。
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后世之人对此“神迹”视若无睹,甚至无人驻足观看。
仿佛那只是墙上的一块普通砖石,或是一盏寻常的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与认知冲击,混合着对文明差距的凛然,席卷了这位天可汗。
这等在他们看来神乎其技、近乎仙法的手段,在后世竟已普及到了连寻常驿站都用作装饰的地步?
民众对此司空见惯,视为平常?
大唐与后世的差距,不是强弓劲弩与火枪的差距,不是马车与铁车的差距,而是文明维度的差距。
对方可能已经行走在一条他们连起点都望不见的道路上。
大隋,大业年间。
隋炀帝杨广半躺在铺着软锦的龙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杯中美酒荡漾。
他斜睨着天幕上那宏伟壮观、灯火通明的候机大厅。
脸上原本的慵懒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嫉妒与贪婪的神色取代。
他忽然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旁边的金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吓得侍立的宫女太监浑身一颤。
杨广抬手指着天幕,对下方侍立的宇文化及、虞世基等大臣,语气森冷地嘲讽道:
“尔等平日,总在朕耳边聒噪!说朕修东都、开运河、建西苑,是‘劳民伤财’,是‘奢靡无度’!”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袖一甩,声音拔高:“现在!都给朕睁大狗眼看清楚!”
“后世一个普普通通、迎来送往的‘驿站’!修得比朕的显仁宫、西苑还要宏伟!还要亮堂!还要精巧万倍!”
他越说越气,脸色涨红,“那些贱民,那些商贾,都能随意进出享用!朕乃天下之主,富有四海,修几座园子,你们就整日哭天抢地,指桑骂槐!啊?!”
殿内群臣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以头抢地,连称“臣等死罪”、“陛下息怒”,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
唯有宇文化及反应最快,他连忙膝行上前几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高声附和:
“陛下圣明烛照!天幕所示,正印证了陛下高瞻远瞩,超越时代!”
“后世之繁华,恰说明陛下兴土木、通天下、聚奇珍之策,乃是通往盛世之必由之路!后世不过侥幸得了些奇技淫巧,论及气魄胸襟,岂能及陛下万分之一?”
这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杨广闻言,怒气稍歇,脸上重现得意之色,缓缓坐回榻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尤其是那些巨大的玻璃幕墙、光洁的地面、还有墙上会动的仙画,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炽烈的贪婪。
“传朕旨意!” 杨广朗声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