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分成肥瘦两部分,瘦肉要做红烧肉,肥肉炼猪油,猪内脏则用来炖杀猪菜。
“大毛是咱村的骄傲,他的婚礼必须风风光光的。”阿强手里的杀猪刀磨得锃亮,“这头猪我养了八个月,就是留着给大毛办喜事用的,保证香得让全村人都流口水。”
李婶则带着十几个绣娘,把春妮的服装加工厂当成了临时厨房。
和面的和面,发面的发面,蒸笼一层叠一层,从早到晚都冒着热气。
“红糖馒头要蒸得喧软,寓意小两口的日子甜甜蜜蜜。
糯米糕要加桂花蜜,象征着富贵吉祥。”李婶一边揉面一边念叨,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面团在她手里转着圈,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圆润的馒头,“我还得给新媳妇做碗‘子孙面’,面条要拉得长,鸡蛋要煮成双黄的,保准他们早生贵子。”
村支书老周带着二十几个年轻人,在村东头的稻田边搭帆布帐篷。
稻田刚收割完,金黄的稻茬整齐地排列着,正好当天然的背景。
帐篷搭得宽敞明亮,能容纳两百多人,四周挂起了红灯笼,灯笼上是高彩霞绣的牡丹图案,风吹过的时候,灯笼轻轻摇晃,牡丹像活过来一样。
“舞台就搭在老槐树下,”老周用粉笔在地上画着草图,“大毛是拍电影的,婚礼上得有个大屏幕,放他们俩的照片,让全村人都看看咱村的金童玉女。”
春妮的任务最特殊——给高彩霞做婚纱。
这是高彩霞这辈子穿的第一件婚纱,春妮格外用心。
她特意托安初夏从上海捎来细棉布,质地柔软又透气,裙摆要做七尺长,象征着“七仙女下凡”。
最费功夫的是裙摆上的稻穗刺绣,春妮带着五个手艺最好的绣娘,用金线和银线一针一线地绣,稻穗的颗粒要饱满,稻叶要飘逸,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远远看去,就像金色的波浪在流动。
“彩霞姐最喜欢田埂上的稻穗,说那是咱张家坳最动人的风景。”春妮拿着绣针,在棉布上勾勒出最后一片稻叶,“大毛拍的电影里,好多镜头都是彩霞姐在稻田里送水的场景,我把稻穗绣在婚纱上,就是想告诉他们,不管以后走多远,都别忘了咱脚下的土地。”
子轩在一旁帮着穿线,看着春妮专注的神情,忍不住笑着说:“等咱们结婚,我也要给你做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绣上你最喜欢的牡丹。”
春妮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绣针差点扎到指尖。
安初夏则为高彩霞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嫁妆——一对银镯子。
她特意去地区的银楼,找老银匠量身打造,镯子内侧刻着“花田喜事”四个字,外侧则是用錾子敲出的稻穗图案,和婚纱上的刺绣遥相呼应。
“这对镯子是我的一点心意,”安初夏把镯子放在红丝绒盒子里,“既保佑你们的婚姻像银子一样纯粹长久,也祝你们的日子像花田一样热闹红火。”
比起女人们的细致筹备,张大毛的礼物则充满了电影人的浪漫。
他背着相机,在张家坳跑了整整一个月,拍下了所有有纪念意义的场景:老槐树下孩子们追逐嬉戏的笑脸,稻田里金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曳,春妮的车间里绣娘们指尖翻飞,李强的冷库前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他把这些照片做成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是他和高彩霞的合影——那是在拍摄《山坳里的星光》时,林默偷偷抓拍的,高彩霞给她递水,他低头笑的瞬间,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脸上。
“这些照片都是咱张家坳的故事,也是咱们爱情的见证。”张大毛把相册藏在床底下,每次想到高彩霞看到相册时的表情,就忍不住傻笑。
他不知道的是,高彩霞也在偷偷为他准备礼物——一件藏青色的毛衣。
她的手要忙着绣婚纱,只能在晚上加班织,针脚不算精致,甚至有几处还歪歪扭扭,但袖口和领口都绣了小小的摄影机图案,那是张大毛最爱的标志。
“他总说拍电影冷,穿上这件毛衣,就不会冻着了。”高彩霞把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底下,盼着婚礼那天给他一个惊喜。
婚礼的前三天,张家坳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外地的客人陆续赶来,有地区电视台的记者,有电影展的评委,还有春妮的外贸客户。
李向南特意在村口搭了个接待台,安排村里的年轻人负责引导,桌上摆着李强的核桃小米粥和春妮做的芝麻糖,让客人一进村就能感受到浓浓的热情。
就在大家忙着筹备婚礼的时候,张大毛的新电影《田埂上的新苗》也悄然开机了。
开机仪式没有奢华的排场,就设在老槐树下,用红布搭了个简单的背景板,上面写着电影的名字和开机大吉的字样。
道具就是一张木桌,上面摆着香炉和三个苹果,还是李婶特意挑的又大又红的富士苹果。
“这部电影,要拍好咱们农民的奋斗史。”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