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划亮火柴,橘黄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瞬间照亮了帐篷内壁。
那是块军绿色的帆布,边角打了好几个补丁,还是当年知青撤离时留下的,现在成了桃源文化的临时议事厅。
马灯的光晕在帐篷布上晃悠,把陆续进来的人影投成忽大忽小的轮廓,倒比城里的电影院多了几分烟火气。
“都坐吧,地上的麻袋片都是晒过的,干净。”安初夏拍了拍身边的麻袋,那是装过小米的麻袋,洗干净后铺在地上当坐垫,糙糙的麻布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转身把账本往磨盘中间推了推,账本是蓝布封皮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上面用毛笔写的“桃源文化收支账”几个字却笔锋刚劲,只是翻到最后一页,用红墨水写的“赤字:壹佰贰拾元”格外刺眼,像根细针,扎得每个人都心里发紧。
村支书是被两个年轻后生扶着来的,他今年六十八了,背驼得像座小拱桥,手里的铜烟袋锅子磨得锃亮,烟杆上挂着的烟荷包是用五彩丝线绣的,那是他老伴在世时的手艺,现在丝线都褪了色,却被他宝贝似的天天带着。
“都到齐了?”村支书往磨盘上一坐,烟袋锅子在磨盘沿上“笃笃”磕了两下,震掉烟锅里的烟蒂,然后从烟荷包里捏出一撮烟丝,慢悠悠地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