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洪城的李向南,也收到了张大毛发来的消息——“拍摄顺利完成,效果远超预期,谢谢李总”。
他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田埂上的梦》这部电影,也将在这些人的努力下,慢慢绽放出它应有的光彩。
《田埂上的梦》拍摄行至第九十五天,剧组的拍摄进度已近尾声,只剩下三场关键戏份待拍。
其中最具挑战性的,便是主角陈望遭遇人生重创的情绪戏——投入全部积蓄,联合村民们集资建起的农产品加工厂,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被彻底淹没。
厂房里的烘干设备、包装机器被洪水浸泡,刚采摘加工好的两吨小米、红豆全部报废,不仅血本无归,还欠着村民们的集资款,陈望从满怀希望的创业者,瞬间坠入绝望的深渊。
这场戏是全片情绪的转折点,要求演员江辰在短时间内完成从期待、震惊、悲痛到彻底绝望的巨大情绪反差,对演技的爆发力和细腻度要求极高。
张大毛在剧本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反复强调:“这场戏是陈望的‘破’,只有把他逼到绝境,后面的‘立’才更有力量。观众要从他的表演里,看到一个普通人在命运重击下的无力与挣扎,不是流于表面的哭嚎,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绝望。”
饰演陈望的江辰,毕业于戏剧学院,有过话剧和文艺片的表演经验,功底不算差。
但面对这样高强度的内心戏,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为了拍好这场戏,剧组提前三天就搭好了被淹厂房的场景——厂房是临时搭建的简易钢结构,地面铺满了防水布,蓄了浅浅一层水,水面漂浮着破碎的纸箱、散落的谷物,墙角的设备上裹着泥浆,灯泡上挂着水珠,整个场景透着一股潮湿、破败的气息。
拍摄从早上八点正式开始。
江辰穿着一身沾满泥水的粗布褂子,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未干的水渍,按照剧本设定,他刚从外地谈完订单回来,满心欢喜地想给村民们报喜,却看到了厂房被淹的惨状。
“ACTION!”
随着张大毛的喊声,江辰冲进厂房,看到眼前的景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快步走到被淹的设备旁,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机器,又捡起一把漂浮的小米,看着谷物从指缝间滑落,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停!”张大毛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江辰,你的情绪太淡了!这不是简单的失望,是天塌下来的感觉!你所有的积蓄、村民们的信任、你对未来的所有期待,都在这水里泡没了,你的震惊呢?你的痛苦呢?”
江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表演确实不够到位,只是单纯地表现出了惊讶,却没有传递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第二次拍摄,江辰加大了情绪的力度。
他冲进厂房后,猛地跪倒在水里,双手捶打着地面,大喊着:“怎么会这样?我的工厂!我的心血啊!”声音嘶哑,眼眶通红,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可张大毛还是摇了摇头:“停!过于夸张了!陈望是个坚韧内敛的农村青年,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崩溃大哭的人。他的绝望,是憋在心里的,是说不出来的痛,不是这种外放的宣泄。你再想想,如果你是他,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会是什么状态?”
江辰皱着眉头,重新调整状态。
他尝试过默默流泪,尝试过愤怒地踢打设备,尝试过对着洪水嘶吼,可每次拍摄结束,得到的都是张大毛的“停”。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早上拍到中午,又从中午拍到傍晚,江辰反复拍摄了三十多遍,每一次都按照不同的方式诠释绝望,却始终无法达到张大毛的要求。
太阳渐渐西沉,片场的灯光被打开,惨白的光线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更添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江辰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混杂着脸上的泥水,显得格外狼狈。
连续几十遍的高强度表演,让他身心俱疲,情绪也越来越焦躁。
他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表演技巧,却始终找不到张大毛说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绝望”。
“停!”张大毛再次喊停,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江辰,你到底在演什么?
我要的不是你这种流于表面的悲伤,也不是刻意的煽情!你想想,你的工厂没了,你的积蓄没了,你欠了村民们的钱,你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你甚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下去,这种感觉你懂吗?
是绝望,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绝望!”
江辰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