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工人发了一套新工具：一把剪刀，是“张小泉”牌的，锋利得很；一盒针线，有白色、黑色、粉色三种颜色；还有一块肥皂，是“上海”牌的，用来洗手。

    “大家好好干，咱们的裙子做好了，不仅在县城卖，还要卖到广州、上海去，让更多人穿咱们的棉麻裙！”

    李向南的话让工人们都很兴奋，车间里的缝纫机声“咔嗒咔嗒”响个不停，像一首欢快的歌，盖过了外面的蝉鸣声。

    老周的裁剪手艺果然好，裁出来的布料又匀又准，女工们踩线也越来越熟练。

    张桂兰一天能做十条裙子，还都是绣了小雏菊的，针脚密得很，小雏菊的花瓣也绣得很整齐，像真的一样。

    王秀兰做的裙子腰特别合身，不少女工都跟她学。

    “秀兰姐，你这腰是咋踩的？我踩的腰总有点松，穿起来不合身。”

    王秀兰笑着说：“我以前纳鞋底，练出来的，手稳，踩的时候线要拉紧点，别太松，你试试，多练几次就好了。”

    陈巧珍因为要照顾孩子，干活慢了点，但她做的裙子最细心，从来没有开线的情况，李向南还特意表扬了她，给她发了块毛巾当奖励，陈巧珍高兴得脸都红了。

    月底的时候，第一批裙子做出来了，一共两百件。

    浅蓝的、粉红的、米白的，上面绣着小雏菊和小蔷薇，挂在车间的绳子上，像一片花田，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李向南和春妮带着样品，去了县城的几家服装店，先去了“便民服装店”。

    刘翠兰正在店里整理衣服，看见春妮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脸上满是笑。

    “小雨，你可来了！我这天天盼着你的裙子呢，好多老客户都来问，啥时候有棉麻裙卖。”

    她拿起浅蓝的裙子，放在身上比了比，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雨，这裙子比上次你穿的还好看！这碎花绣得真精致，针脚密得很，不像化纤裙上的印花，一洗就掉。”

    “棉麻摸起来也软乎，比我这店里的化纤裙强多了，化纤裙摸起来硬邦邦的，还扎人。”

    她当场就订了三十件，还让春妮留下两件挂在店里当样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说肯定能卖得好。

    “我这店上个月就卖了五件化纤裙，客人都说扎得慌，穿一次就不想穿了，你这棉麻裙，肯定受欢迎，我都想给自己留一件了。”

    刘翠兰边说边把裙子挂在橱窗里，还特意擦了擦玻璃，让裙子看得更清楚，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春妮又去了其他几家服装店，“新华服装店”的张老板订了二十件，“东风服装店”的李老板订了二十五件，一下子就订出去了一百五十件。

    春妮拿着订单，心里满是欢喜，订单上的数字像一个个小太阳，暖得她心里发甜。

    她赶紧回到厂里，把好消息告诉李向南和工人们。

    “大家加油干，咱们的裙子卖得好，以后订单会更多！”

    李向南笑着说，还宣布给每个工人发五块钱奖金，算是开工奖，工人们都欢呼起来，车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有的工人还拍起了手，缝纫机声都盖不住他们的笑声。

    可没几天，就有人来厂里投诉，打破了这份热闹。

    那天上午，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拄着拐杖走进来，头发花白，梳成个髻，用黑色的网罩着，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都磨白了，手里拿着件裙子，气得手都抖了，裙子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你们这衣服质量也太差了！”